第兩百一十五章 宋輻和離,母子生隙(1/2)
當那個傍晚,旖景毫無準備地聞聽了真相,多日以來,一直處于震驚的情緒里,關於祖父當年倉促間的決定,是非對錯,她不想置評,但與蘇直商議一番,推測宋嬤嬤威逼無果,應當不至於貿然公布當年隱情,她隱忍多年,為此不惜謀人性命,絕不是為了所謂「忠誠」,故而,儘管這時遭遇打擊,也不會半途而廢。
蘇直聽說宋嬤嬤不僅在國公府里殺了人,還設計毒害二爺子嗣,恨得咬牙切齒,旖景提醒他不能露了痕跡,讓宋嬤嬤察覺,要想查明真相,還得與宋嬤嬤虛以委蛇,而要將她置之死地,更不能急於一時。
關於那個婉絲,旖景私下也找楊嬤嬤打聽了一番,楊嬤嬤甚至都已經忘記了此人,還是旖景提醒——聽有婆子無意間提起,與祖母長得有幾分相似。
楊嬤嬤方才恍然大悟,果然說當年大長公主瞧她像自己年輕時的模樣,可巧老家又是在寧海,便稱投緣,留在身邊兒侍候,後來仿佛嫁給了老國公手下部卒,去了外郡,再無音訊。
旖景暗暗推測,若婉絲還活著,怎會不顧親生兒子,二十餘年來隱姓埋名,多數已經被宋嬤嬤害死。
至於宋嬤嬤的動因,旖景並不能猜測通透,只隱約覺得她對祖母懷有妒恨,縱使祖父已經過世,這妒恨卻依然越積越深。
眼下關健,是要確認宋輻究竟是不是祖父骨肉。
想到宋輻也許是她的「四叔」,旖景心裡只覺得吞了只蒼蠅般地難受。
生死之仇,若到頭來卻有血緣之親……
那麼,真相大白那一日,她該當如何?
若是放下仇恨,以德抱怨……或者是她不夠善良,一想到這個可能,焦灼與不甘便從心底突突地往上洶湧。
宋輻這時,應該知道他的身世,可是對國公府依然深懷恨意。
還有那一世,當她殞命之前,冬雨站在虞洲身邊,那心滿意得、陰森痛快地神情……
旖景每思及此,恨意都會蓬勃而生,惡念更會在五臟六腑張牙舞爪。
只是畢竟事隔二十餘載,要想查明其中真相,並不容易,旖景盤算著,或者能想個辦法讓宋嬤嬤自露馬腳,透出幾分端倪?
與此同時,關於那些宋嬤嬤殺人的罪證,也當緩緩收集。
旖景尋了個外出的機會,先與杜宇娘碰面,仔細委託了一番。
日子平淡如水地流逝,秋過,冬至,漸近年關。
這一年冬雪久久不落,京都卻籠罩在陰雨綿綿里,北風依然還是那麼凌厲,颳得人面頰生痛。
直到小年夜,天空才飄落了飛絮般的碎雪,旖景從遠瑛堂歸來,解下肩上的斗篷,當瞧見上頭沾著些銀白,趴在窗子裡借著檐下絹燈恍惚的光影盯著夜幕好一陣,看清落雪有了漱漱之勢,才感慨一句:「今年這可還是初雪。」
春暮與秋霜正盤膝坐在炕上剪窗花,聞言都看向窗外,也跟著感慨了幾句,說這一年夏季太長,仿佛還沒感覺到秋涼,轉眼就到了冬季,雖未下雪,雨天卻比雪時更冷。
秋月這時掀了帘子進來,聳著肩搓手跺足,忙不迭地往火炕上擠坐,迫不及待地說道:「五娘,奴婢聽不少僕婦議論,宋嬤嬤家今日可熱鬧了呢。」
旖景這才關了窗,攏了攏身上的薄氈,將手爐遞給秋月暖著:「這幾日莊子裡的人陸續送來年貨,想必宋輻也回了京吧。」
早上問安的時候,她還聽祖母囑咐,讓宋輻一家留在京里過年,無非還是顧念著宋嬤嬤孤身一人,擔心她冷清。
旖景心裡很不是滋味,想祖母待宋嬤嬤這般真誠,一片好心卻反遭妒恨。
「回來了,不過呀,這才一回來,宋輻就鬧著要休妻。」
此言一出,旖景當然大覺詫異,春暮與秋霜也呆呆地停了手裡的剪子,就連裡間正忙著鋪床的夏柯,也忙不迭地出來,圍著秋月又驚又疑。
「據說宋輻自從遭責,羅氏就多有埋怨,兩人在莊子裡時常鬧得雞犬不寧,許是因為如此,宋輻才起了這念頭,今日才回京,就對宋嬤嬤提了,宋嬤嬤自是不許,宋輻竟與她爭執起來,險些氣得宋嬤嬤動了鞭子。」秋月笑道:「宋嬤嬤這麼厲害個人兒,沒想到卻不約束不了自己的兒子。」
旖景暗忖,看來她猜測是對的,宋輻應當一早知道了身世,只怕還暗怪宋嬤嬤不替他盡力,由得被罰去莊子吃苦,這時,應當是摁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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