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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九章 宮宴歸來,卻有訪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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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將盡,玉盤高懸天穹,遊走在薄雲星光里,悠閒著俯瞰人間萬姓在這一個夜晚,誦贊慶賀這必然的圓滿。

月色清透,星輝繁織。

但顯然並不是人人會因這霽月光風心情愉悅。

申正從中秋宮宴歸來,黃氏又忙碌著操持晚上的家宴,這時遠瑛堂的宴席已散,似乎人人盡興,唯有她覺得腰酸腿乏——白日宮宴上,不得不全神貫注地交際應酬,留心提點照顧首次入宮赴宴的利氏,防備著她言行有失,好在利氏自己也覺得拘束,並不敢與人多言,可沒想到秦妃忽然刁難起旖辰,引得六娘頂撞。

那孩子自幼是個有主見的,又甚是寡言少語,並不會爭強好勝,哪知今日竟會為旖辰打抱不平,以致被秦妃指責家教有欠。

這無疑讓黃氏十分氣悶,可她慣常了小心謹慎,又怎麼會與秦妃爭執,只好責備了兩句六娘,規束她向秦妃致歉,不想那丫頭今日偏就固執倔強起來,就是不肯服軟,雖然秦夫人也不敢真得罪了國公府,從中轉寰,但秦妃臉上顏色卻一直不太好看。

而今日的波折還不僅僅這一件。

午宴之後,陪著太后看戲聽曲兒,往常穩妥周全的許氏又出了狀況,不知怎麼著,一不小心潑了茶水,濺在了楊妃裙上。

儘管許氏失手之後立即挽救,反而是自己遭殃更多,楊妃裙上只染了些微,但也算失儀。

楊妃為人冷傲,見許氏與卓妃十分熱絡,只以為許氏是存心而為,便冷諷了兩句,卓妃與她本就不和,聞言哪肯罷休,竟不顧宮宴上諸多貴人,與楊妃起了口舌之爭,黃氏只好又上前轉寰賠禮,息事寧人。

這事情竟然還驚動了太后,一意維護許氏,竟叫了身邊管事姑姑提點楊妃——你身子不好,性情也越發急躁,多大點事就值得斤斤計較,既然如此,回去好好將息,就不勞你陪坐助興了。

掃的是楊妃的顏面,卻讓不少貴婦側目,雖然言辭間都是恭維,可神情里盡都有些妒色。

黃氏應酬起來就更加小心翼翼,一言一辭都得三思,幾個時辰下來,只覺得精疲力竭。

回府之後,卻還得操勞家宴,陪著大長公主賞月趣話,半點不敢透出疲乏態度。

中秋團圓之節,對黃氏來說竟像一場戰役一般。

等宴罷席散,眾人各自安歇,黃氏還得盯著僕婦們收拾善後,直到一切妥妥噹噹,回到和瑞園時,她已經覺得心力交瘁。

這會子周身無力地歪倒在炕上,問得衛國公並未回屋,黃氏且以為他還在書房操勞公務,吩咐下去準備宵夜茶點,不想玉芷去詢問了一番,卻說衛國公並未在書房。

難道今日中秋,他竟然去了崔姨娘那處?

饒是黃氏一貫「賢惠」,這時也忍不住幾分哀怨焦灼,心裡積累的怨氣漸次旺盛,忍耐不住,順手給了正跪在腳踏上用美人錘替她緩解疲累的小丫鬟一個耳巴:「這麼重手!」

十餘年間,這還是黃氏第一次對下人動手。

雖說耳光並不太重,但那小丫鬟也驚成了木樁,半響才回過神來,慌忙匍匐在地哭求主子饒恕。

藍嬤嬤端著一碗雪梨糖水進來,瞧見這情形,連忙拉了小丫鬟出去,草草寬慰了她幾句,折身進來,又與了玉芷一個眼色,自個兒拿起美人錘替黃氏敲打著小腿,陪笑說到:「夫人今日是累著了,今年事本就多,當真多得夫人操勞。」

黃氏半打身子斜靠在隱囊上,眼瞼微闔,長一聲短一聲地喘息,直到情緒略微平和,才無精打采地問道:「風兒呢,讓你盯著她的,她可還怨著我?」

藍嬤嬤搖了搖頭,將笑容更是放得柔和了幾分,手裡起起落落,力道均勻:「夫人大可不必擔心六娘,她是您十月懷胎的親生,還能與您離了心?早忘了宮宴上的事兒,從遠瑛堂回了屋子後照樣拿著卷書看得入迷,不是奴婢誇口,若六娘真是男兒身,必然前途無量。」

黃氏卻不以為喜,反而將眉頭擰得更緊:「已經是個書呆,半分不懂世事人心奸險,偏偏三郎倒是個淘氣的,啟蒙都多久了,一筆字兒還是歪歪扭扭,國公爺時常斥責。」

「國公爺對三郎嚴厲,也有好處。」藍嬤嬤只好說道。

「對了,原本答應了宋嬤嬤那事,羅大家的在莊子裡也待了些時候,一個是八娘身邊總不能沒個管事嬤嬤,另外風兒的乳母身子不好,我也早起了起心讓她回去養老,你看著羅大家的可還合適?」

藍嬤嬤早將羅大家的忘在腦後,黃氏冷不丁這麼一提,想了一陣才將人名與人臉在腦子裡對上號來,只她一早收了底下婆子的好處,答應要薦進來給六娘做管事嬤嬤,這時沉吟片刻,才又說道:「那婆子心眼靈泛,卻是個貪婪的,難免淺薄,倒不如宋嬤嬤深沉,依奴婢看來,不如讓她侍候八娘,橫豎八娘子柔弱,也不在意這些。」

黃氏委實也不怎麼看好羅大家的,本就不願意讓她在六娘身邊,心下對藍嬤嬤的建議甚以為然,又提起崔姨娘:「這段日子她可還老實?」

「賤人也就只有那些哭啼的手段,成日家病病歪歪,看著都膩歪。」一提起崔姨娘,藍嬤嬤直眉立目,很是不屑。

「可別小看了她,若非她在國公爺耳邊吹了風,怎麼就特意提醒我要將三娘領出去露面兒?」黃氏冷哼一聲:「三丫頭這些時日沒少尋事挑釁,我知道她是不甘,之所以沒理會,全以為國公爺心裡也明白著,一個庶女任是如何得龐,總歸不能太過驕縱,哪知崔姨娘竟然說動了國公爺。」

「任是如何,三娘不過肖想罷了,三皇子何等尊貴?她一個庶女還能企盼成皇子正妃?」藍嬤嬤不屑一顧。

黃氏對此事顯然有所保留,沉默不語。

足有一刻,玉芷這才回來,見黃氏神情仍有些不愉,方才小聲回稟:「奴婢出去細細打聽了一番,國公爺從遠瑛堂出來之後,原本是去了書房的,只不過多久,就被三爺請去了落英堂,說是楚王世子來了,有事相商。」

聽說衛國公並非去了崔姨娘那處,黃氏這才覺得胸中堵著的悶氣淡了幾分,微微坐正了身子,思謀著說道:「如此,有三弟妹照顧著,應當不用再準備宵夜,行了,先給我準備沐浴吧。」

卻說落英堂,正是蘇轢與許氏起居之地,院子裡玉桂樹梢,幾盞風燈閒掛,樹下一張圓桌,置著菊酒茶點,圍坐四人。

許氏才張羅了一番,被蘇轢三請四讓地「逼迫」入席,情知世子與衛國公關注的是她今日的「收穫」,依然還是先致了句歉:「原本是為了與卓妃獨處,無奈之下才想了個『潑茶』的法子,也是想激怒楊妃,趁著這個由頭好與卓妃說到正話,只煩擾得嫂子擔憂一場,又多得她為我轉寰,賠了不少好話。」

衛國公連稱「無妨」,關切道:「那弟妹可曾與卓妃說上話來?」

虞渢顯然也甚是關注,在一旁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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