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七章 瘧疾暴發,無法避免(2/2)
「至於郫南、湯縣兩地縣令,先放他們歸職吧。」虞渢又說。
施德大驚:「世子,他們可有……」
「可有什麼?瞞災,還是貪贓,此事疑點甚多,還待細察,底下縣丞、主薄之言不過空口之辭,並非實據,而我往郫南一行,卻聽說兩個縣令官聲甚佳,這匿災之事究竟如何,還不好說。」虞渢淡淡一言:「施知州不待我身臨并州,就將人入獄,太過輕率了。」
施德連忙起身,似有逼迫之意:「但下官的確未曾獲報。」
「或者是其中出了紕漏也不定,底下人有意瞞災也不是不可能。」虞渢看了施德一眼:「聖上授命於我嚴察此事,怎麼,施知州莫非是質疑我不辨事非,受人蒙蔽不成?」
施德心頭窩火,可事已至此,諸多地方紕漏,自是不敢固執,只好令人將縣令釋放。
「且慢,先送兩位縣令往公主府,稍後我有疑問得當面一詢。」虞渢再又吩咐。
如此行為,竟是要挖根就底,察明匿災真相,又怎不讓施德惴惴難安,不過此事他已盡失主動,唯有依靠著金相,在京都一番轉寰了。
虞渢眼光到處,見那秦相耳目全神貫注,滿面凝肅,若有所思。不動聲色的垂眸,忽覺有目眩之意,狠狠掐了掐掌心,才再清醒了幾分,便不耽擱,告辭而去。
雨勢依然不減,酉正時分,已經暗如漆夜。
與那兩個縣令的談話,自如虞渢所料,他們一口咬定不曾有匿災之行,生死攸關之際,也不再忌憚滿朝權貴,說起那些被勛貴世家強占的行洪用地,尤其郫南知縣,自責不已,稱自己身為地方主管官吏,卻不查那處原為行洪所用,甚至為保良田,還聽取了地主之請,固築堤防,委實有罪,自請受罰,不過的確沒有匿災之行。
依虞渢看來,這知縣聲稱一絲半點不知情,委實不合常理,縣衙里的備案,可寫得清楚明白,行洪灘涂,這四字身為一縣長吏,難道會不知含義?無非是顧及諸多貴族,又因水部官員都稱無妨,這才睜眼閉眼罷了。
受責是一定,可死罪卻不至於,不該背的黑鍋,自然也不應扣在他的脊樑。
虞渢打發了兩人——先在公主府安歇一夜,第二日即可回在職之地,眼下汛情未過,洪澇還未退盡,災民依然留連失所,有他們兩個官聲甚好的知縣,總比那些貪生怕死,不惜污篾上官的縣丞、主薄可靠。
草草用了晚膳,卻仍不安歇,在晴空與灰渡滿面擔憂,兼無可奈何之下,虞渢開始了與飽睡才醒的江漢商談。
卻當起身相迎時,幾乎站立不穩,跌坐椅中。
江漢大急,連忙替他診脈:「世子,您既疑心郫南等縣那些『風寒』患者原是患的瘧疾,自己且得當心,您身子本較常人虛弱,更易受染。」
這話將晴空與灰渡唬得怔在當場,就連灰渡的一張黑面,都滲透出一層蒼白。
江漢悉心診了一刻脈息,又問世子可有畏寒、酸痛之狀,得知並無後,又再細察世子面色,觸及掌心,感覺並無浸冷虛汗之狀,方才輕吁口氣:「應是操勞過度,世子還是早些歇息的好。」
「幾句話的事兒,我正是想問瘧疾。」虞渢半靠椅中,一手輕揉眉心:「我於醫術只是淺知,不太明白這瘧疾一旦發作,是否能有效防治。」
江漢嘆息:「濟時之前,瘧疾無有效防治之方,一旦有人患疾,必成蔓延之勢,就算世子稱濟時之方果然能夠起到治癒之效,可依我看來,防卻甚難。」
「也就是說,即使眼下將瘧疾患者隔離,也難以控制蔓延之勢?」虞渢蹙眉,他日日焦心,皆為瘧疾暴發,原本想著若儘快察實,或能挽回暴發之勢:「這瘧疾究竟是以何因傳染?」
「說起這點,又是一個難解之惑。」江漢也甚是無奈:「起初以為是人與人接觸,飛沫傳染,可就算從前一旦發現瘧疾患者,便燒死活埋,也難以控制暴發之勢,後來,有醫者稱為『瘴氣』造成,並非接觸傳染,只要地生癉毒,就會致病,可這何為『癉氣』卻又眾說紛芸,只知或有洪澇、乾旱之地,多會發生瘧疾。」
「不僅於此,就算沒有天災,各地偶爾也會暴發……但濟時曾有論斷,並記於醫書,流傳於世,不過是否如他所載那般,還是無法證明,因他所說那些個名詞,竟是聞所未聞。」江漢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又說瘧疾患因,是一種『按蚊』叮咬傳播,又說部份人體內有寄生瘧原蟲,若有蚊蟲叮咬這類人的血液,也會傳染他人,又總結了染瘧者之潛伏期,大致在十二至三十日,據濟時之見,眼下防範甚難,因蚊蟲叮咬實在難防,又因各人體質不一,用黃花蒿氽水洗身法也未必有效,只書中有記,濟時之母薔薇娘子曾說瘧疾有防治妙方,不過當今世上沒那種藥物罷了。」
虞渢自是聽得滿頭霧水,不知「按蚊」何物,更不知寄生瘧原蟲又是什麼。
「總之,假設那些『風寒』患者實為身染瘧疾,那麼,暴發之勢是否在所難免?」虞渢又問。
「應當如是,唯有及時救治,才是唯一的辦法。」江漢說道。
既然暴發蔓延之勢難免,虞渢凝眉,半響冷笑:「那麼,也只好如此了。」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