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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蛇已出洞,不見悶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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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一人眼瞧著樹蔭下快步而來的男子,似乎是身著公服的衙役,連忙扯了一把同伴,兩個小廝兒飛速整理了一番散亂的衣襟,將臉上的怨氣與困頓收斂。

果然是順天府的衙役,當行至門前,甩了一句話後,又不由分說地原路返回。

兩個小廝兒面面相覷,愣怔了一刻之後,才回過神來這事兒不妙,飛奔入內稟報宋總管去了。

「輻大爺,大事不好,剛才順天府有個衙役來傳話,說有個什麼無賴為了收利傷人,被人告去了衙門,那人卻說是受了國公府的人指使。」小廝兒氣喘吁吁。

宋輻卻是心中暗喜——他的一番作為,顯然已經有了效果。

一般這種事涉公候的案件,順天府尹為了穩妥,都會遣人來知會一聲兒,為的就是讓貴人先有個準備,若無關大局,只是微末爭端,也好先一步息事寧人,就算事情鬧得太大,難以收場,一般也不會直接上門拿人。

宋嬤嬤為了「穩妥」,自是不會將事情鬧大,免得惹得主子惱怒起來要徹查,但為了讓楊嬤嬤「沒臉」,至少得在國公府內部,先鬧得人盡皆知才好。

於是宋輻的暗喜一陣之後,立即意會到煩惱——兩個小廝兒並沒有指名道姓說出楊嬤嬤的兒子,讓他怎麼把事傳揚開?

當即細問,才知那衙役本就沒有說明。

宋輻沒好氣地踹了一腳傳話的小廝兒:「既知事情要緊,怎麼不問個仔細,這沒頭沒腦地讓我怎麼回稟主子?」抬腳就追了出去,想打聽個仔細明白。

可哪裡還追得上那衙役?

再說宋輻原本也沒打算真去追問,這事情究竟是個什麼樣,他怎會不知,不過就是作個樣子罷了,於是回來之後,連忙讓二門處的婆子去請國公夫人身邊的藍嬤嬤——

這也是宋嬤嬤的主意,她料到國公夫人對楊嬤嬤已是暗恨多時,有了這麼一個良機,必不會放過讓楊嬤嬤顏面掃地。

果然,藍嬤嬤一聽宋輻說楊嬤嬤家三小子惹了這麼一個紕漏,一路上直念叨佛祖開眼,路上見到一個人稱「大嘴」的婆子,當即就喊住了她——

「去找楊嬤嬤來,就說她家三小子在外頭惹了禍,收利錢時將人打傷了,事情鬧到順天府,被人告了個仗勢欺人,讓她快些來和瑞園,與夫人商議商議怎麼處理。」

於是隨著這「大嘴婆」的步伐匆匆,楊嬤嬤惹禍的事情瞬息就傳遍了整個國公府。

諸如這一類事,即使手握中饋的黃氏,也不好自作主張,一家之主衛國公事務繁忙,這時還在督衙,為了這等不大不小的事兒也不好去驚動,只好領著楊嬤嬤一同去了遠瑛堂,先稟報了大長公主,再拿出個章程處理。

旖景這日「剛巧」在祖母跟前兒,不僅是她,還有七娘與許氏也在。

而宋嬤嬤,自然也是在的。

當黃氏有條不紊地將宋輻稟報的事兒說了一回,楊嬤嬤已是羞愧不已,面色漲得通紅,毫不猶豫地就雙膝著地,帶著哭腔稟報:「奴婢家教無方,管教不當,才惹來這等禍事,不敢求恕,請太夫人嚴懲。」

宋嬤嬤且待大長公主眉心一蹙,連忙就扶了楊嬤嬤起來,一邊勸解:「眼下還是對方一己之辭,事情究竟如何還不好理論。」

楊嬤嬤卻不肯起身,只是說道:「太夫人,奴婢那逆子好高騖遠,早些時候就警告過他,卻是屢教不改,他只稱拿錢放利,不曾越限,也合律令,奴婢一時不能說服,卻不曾想他竟然膽大妄為至此,奴婢已經遣人去讓他來請罪……」

其實關於此事,楊嬤嬤也早稟報過大長公主,聽說只是尋了中人放利,大長公主也沒放在心上,畢竟國法都不禁止,而楊嬤嬤一家也早就脫了奴籍,她家三小子想要攢息立業也無可厚非。

但如今為了收利竟然傷人,還鬧到官府去,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公主,莫如先著人去順天府問問仔細,假若只是小事,人傷得不重,無非就是使些錢銀。」宋嬤嬤十分貼心地安慰:「雪雁她家三小子雖說好強,往常看著也不是胡來的人,再說年輕後生,一時衝動行事也不算什麼大罪。」

旖景在一旁瞧著,假作不解:「祖母,事情既然已經鬧去官府,怎好這麼矇混過去,萬一是那個中人污賴呢,既然他早就幫著放利收利,怎麼從前沒鬧出傷人的事來?」

別人也還罷了,只許氏聽了旖景這話,微抬眼瞼看了過來,似乎有些疑惑。

黃氏連忙「教導」旖景:「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往大里張揚,宋嬤嬤的建議才是道理,能先平息還是先平息了,至於錯在誰身上,也只好事後理論。」

道理十分簡單——無論是否中人誣告,國公府這個玉瓶,都不能和一塊茅坑裡的石頭對碰,否則傳揚出去,引得謠言滋生,三人成虎可不管你是非黑白。

許氏在想,如果換了七娘,說出這一番話是在意料之中,可五丫頭嘛……聰敏如她,怎麼會天真如斯?

大長公主雖素惡「仗勢欺人」,但一來此時還不知事情仔細,再說與楊嬤嬤的舊情也不一般,素知她不是那等「惡人」,家裡頭孩子年輕,一時為了利益考慮不周,犯了錯是該責罰,可就這麼陷在衙門裡頭卻太重了些,再有到底事關家聲,也只好先息事寧人。

於是便採納了宋嬤嬤的建議,先讓人去衙門裡頭打點——若不是什麼大事,原告只是為了錢銀,就先賠償了他,只要原告善罷干休,順天府自然不會再小題大作。

這一個任務,不出所料地落在了宋大總管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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