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不謀而合,雙管齊下(1/2)
自打當日靈山霞浦苑中,楚王世子仗義相助,給金七郎出了那麼個主意,讓他「英雄救美」,解了肖蔓的難堪,金七郎對莫逆虞洲口中的這個「病秧子」世子的印象就大為改觀,兼著兩人在接踵而來的春宴詩會上常有碰面,交情越發「親近」起來。
七郎這些時日十分憂鬱,當然是為了他家祖父的「棒打鴛鴦」。
金夫人因是肖蔓的親姑姑,原本是想撮合兒子與侄女的姻緣,可在金家,大事小事都是金相一人拍板,別說她只是個繼室,就算是元配,恐怕也難以挽回大局。
就連母親都已放棄,金七郎更加沒有辦法。
鬱悶起來,也常與虞洲抱怨,反而受了奚落——
「依我看來,你那表妹無論才貌,還是家世,都比不過尚書千金,你若真放不下她,大可求了你母親,將來讓她做個良妾就是……可別說什麼官宦嫡女必不甘為妾,這女兒家只要情竇一開,與你情投意合,再加上些山盟海誓,還不任你予取予求,等生米煮成了熟飯,你舅家也只好答應。」
金七郎聽了這話,也有些意動,當即休書一封,痛呈自己的無奈之處,又稱必不相負舊情,但只怕要略微委屈佳人,婉轉表達了要納她為妾的心意,托人交給了肖蔓,卻多時沒盼得回音,心中難免忐忑。
可巧今日,虞渢邀他來聽「怡紅夜鶯」唱曲。
兩人正把盞言歡,卻聽杜宇娘哀哀唱道——
「多少綠窗溫柔語,兩小無猜年少時,同執金鏤管,畫成幅比翼雙飛鳥,卻不想!舊墨未老日,人心已殊途……還是金鏤管,卻成絕情書……朱紗帳里臥新人,可憐舊宇燕單飛……且見你笑靨依舊沐春風,哪論我淚盡腸斷人憔悴……」
越到曲終,越是淒婉,和著嘆息哽咽唱盡,杜宇娘幽幽一目秋波,不盡怨尤,更是讓金七郎怔忡當場,心中大為觸動。
虞渢察言觀色,情知火候已到,一邊勸酒,一邊問七郎為何煩憂。
金七郎本有三分醉意,此時更添七分憂愁,只將心中無奈一一言說,長嘆一聲:「我對韓家那女子沒有半分好感,一腔情意,早已付諸表妹,但只不知她能否體會,為了我甘於委屈。」
「七郎你真是糊塗。」虞渢搖頭,落盞一嘆:「但凡好人家的女兒,有誰甘願為人妾室的?再說,兩位小娘子本身還有舊怨,據聞韓尚書對女兒極盡疼愛,又怎麼容得你納肖家娘子為妾?聯姻本是結兩姓之好,你家長輩也不會放縱著你為了肖家娘子與岳家結恨,就算肖家娘子願意為你忍辱,這事也沒有半分成算。」
金七郎聽後悔之不及,更不甘心舍了情投意合的表妹,娶那麼一個嬌蠻跋扈的妻子,虞渢又勸他:「雖說姻緣之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可若是強求,將來也不會和美,這時兩家才換了庚帖,還沒最終定親,你或者還有爭取的機會,如果一時軟弱,造就終生不幸,未免遺憾。」
點到即止,虞渢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屢屢勸酒,金七郎本就有心事,終於酊酩大醉。
待侍婢們扶了金七郎上榻安臥,杜宇娘這才請了虞渢去另一處包廂落坐,笑著說道:「還以為世子是要行計,毀了金七郎的名聲,讓韓尚書『懸崖勒馬』呢,就這麼放過了他。」
虞渢微微一笑:「韓尚書也是久經官場之人,哪裡會瞧不出其中蹊蹺,這計策也太淺薄了些,七郎既能受你唱詞觸動,可見對肖家娘子還不忘情。」心中卻度量著,如果金七郎能堅持己見,固辭了這門姻緣,倒也省事,可若他最終動搖了,只怕還得從韓尚書那頭著手,勸服他莫因女兒姻緣一事,涉及到兩相之爭。
眼下要徹查金相一黨罪證,委實少不得戶部支持配合,金韓兩家若是順利聯姻,將來只會更加棘手。
「那奴家待金七郎醒來,再開解一番他,替他出出主意?」杜宇娘問道。
虞渢頷首,卻忽然又問:「你找人對鬍子馬一番『威逼利誘』,可是得了五妹妹的囑咐。」
杜宇娘淺淺一咳:「世子,您當初可告誡過奴家,莫要將五娘的委託泄露出去。」
原來虞渢自從得知旖景對宋氏母子起疑,便讓灰渡暫且莫要插手,本來是擔心反而壞了旖景的計劃,畫蛇添足,後來見旖景對於眉姨娘小產一事甚是介懷,又知她打算對宋氏母子下手,一時又擔心有什麼疏漏,才再讓灰渡暗中關注,自然查到了宋輻與鬍子馬接觸,虞渢正打算徹查宋輻的陰謀,不想轉眼又發現與杜宇娘交情甚篤的一個江湖遊俠也在「收買」鬍子馬,才猜到旖景已經察覺,並有了行動。
今日順口一問,杜宇娘雖未正面回答,卻是承認了此事。
既然有杜宇娘出手,又是旖景的籌劃,虞渢倒覺安心,便不再理會這事。
世子當然也不曾料到,旖景早關注著金韓兩家聯姻的事兒,與他再一次不謀而合,「雙管齊下」。
關注此事的人不僅僅只有虞渢與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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