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小小蹊蹺,指向何處(2/2)
這個丫鬟的名字無疑更讓旖景敏感——那可是利姥姥曾經打算發展的佃作,威逼陳姨娘買通過來在眉姨娘藥里下毒的人。
連忙讓秋月去細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到一刻,秋月就嘀咕著回來,顯然也甚是困惑:「說是嬋娟這會子還不見人影兒,香蕙打聽了一圈兒,有人說下午在咱們院附近瞧見過她,所以才來問問。」
這時畢竟未到盛夏,天黑得早,內宅戌正就得落栓,這會子都已經戌末了,怎麼嬋娟還沒回去?內宅的丫鬟若是沒有對牌,可不能出府,連眉姨娘這個主子都不知情,嬋娟當然不可能拿到對牌,可她究竟去了哪裡?
先是陳姨娘莫名其妙地被利氏約去通幽庭,再是嬋娟「失蹤」,一日之內接連發生了兩件讓人捉摸不透,又似乎不甚重要的事兒,旖景卻怎麼都覺得不安穩。
略作猶豫後,她僅憑著直覺,還是決定夜探通幽庭。
因為並不用出內宅,算不得什麼大事兒,春暮幾個丫鬟雖覺疑惑,倒也沒有勸阻。
夏柯連忙尋了件錦披,系在旖景肩上:「入夜還是得防著受寒,五娘這會兒可不比得從前,身子尚且虛弱。」
四個丫鬟一人點了個風燈,將旖景圍在當中,放輕腳步從後頭角門出了遊廊,並未驚動旁人。
通幽庭里並沒有照燈,而四月春夜還存著幾分乍暖還涼,中旬的月亮雖幾近圓滿,可時時在雲層里穿梭,忽明忽暗中,滿庭蕭蕭黯影時濃時淡,風聲過梢,竟似有不知來處的嗚咽之音盤繞,四個丫鬟才一入內,只覺脊梁骨不由自主地攀升起一股冷意來,齊刷刷地打了個冷顫。
偏偏秋月冷不丁地顫聲說了一句:「五娘,究竟為何來此?」
話一出口,被夜風吹得有如鬼聲吟哦。
走在前邊的春暮險些嚇得跌了燈籠,秋霜更是一個趄趔,差點崴了腳。
旖景哭笑不得:「這還是在自己家,你們又不曾作虧心事,有什麼可怕的?」
四個丫鬟一起感嘆——相處多年,竟然不知,咱們主子是蘇大膽呀。
不是旖景不願解答秋月的疑問,委實她自己也說不出仔細來,但覺得這通幽庭或有怪異,才起了心思一探究竟。
繞著魚池走了一圈兒,旖景特意去瞧了瞧陳姨娘所說的隔水亭台,裡頭一張石桌,四方石凳,並沒有任何蹊蹺。
「五娘,咱們還是回去吧,這地方晚上也太滲人了些。」連夏柯都忍不住勸道。
一無所獲的旖景尚且不甘,剛巧這時月亮穿出雲層,讓眼前驟然一亮。
她看見不遠之處,正對紅亭的樹叢里,有一間影影綽綽的屋子,忍不住奪過春暮手中的燈籠,往那頭照了一照:「我偶爾也會來這裡垂釣,竟沒發現通幽庭里還有屋舍。」
秋月掂著腳望了一望,輕輕哦了一聲:「那是間雜物房,放著些笤帚、鐵鏟什麼的,這院子雖說盛夏時才有些人氣,往常也有下人清掃整理。」
「過去瞧瞧。」旖景當即立斷。
幾個丫鬟都苦了臉——雜物房有什麼好瞧的呀?就算好奇,也該挑青天白日來,這會子黑燈瞎火的,萬一裡頭藏了個啥……
因著這等「鬼祟」心理,丫鬟們越發顫顫兢兢,手裡燈影直顫,及到門前,竟沒人敢率先推開屋門。
還是蘇大膽發揮了「英雄本色」,無所畏懼地推門而入。
夏柯咬了咬牙,緊跟入內,燈火照入……
一聲短促地尖叫——
站在門前的春暮險些再一次嚇得跌了燈籠,略微遲疑間,已經見旖景捂著夏柯的嘴走了出來。
「不要聲張。」
少女滿面沉肅。
春暮再看夏柯,但見她滿面蒼白,短短數息間,額頭上竟然密布了一層冷汗。
旖景冷靜地帶上屋門,微微閉目數息。
這一日所有的詭異,似乎都有了一個輪廓。
可惜,局已布成,有的事終究還是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