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痘疹之疾,抑或陰謀(1/2)
民諺有言「生娃只一半,出花才算完」,「痘疹」兩字不僅會讓平民百姓如臨大敵,就算貴族之家,甚至皇族後嗣,也不乏因此疾病夭折亡故的生命,其威脅恐懼,並不亞於諸如「鼠疫」、「霍亂」、「麻風」等疾。
雖在東明時候,就已經有「痘衣法」為幼兒免疫,可能種痘成功引發緩症出痘者尚少,成功率十分低微,並有那些無力請醫的平民,自是不敢依照「傳言」盲目免疫,故而此法只有富貴之家或者嘗試。
好比衛國公府諸位郎君、娘子,都嘗試過「痘衣法」接種,可成功者卻只有蘇荇與旖景這對兄妹。
大長公主還曾經感慨——要說江月與旖景如何要好呢?這兩個孩子原本有些緣份,年齡相差不過半歲,同時接種「痘衣」,竟都成了。
據聞「痘疹」越是隨年著年長才出,對性命越重威脅。
當聽說黃氏五娘患了痘疹,旖景的心就狠狠揪了起來。
先帝太宗所出的兩個公主,都是在十四、五歲上下因痘疹夭折,並有照顧公主的嬪妃也因感染此疾不治——這還是在防備森嚴的宮廷里,一時都引致人心惶惶,足見此疾之危險程度。
但凡坊間有小兒身患「痘疹」,盡要遷去城郊疫所隔離,不得隱瞞病情,故而候府五娘患疾一事,自是隱瞞不住,但因她是欽定的皇子妃,身份貴重,自是不用送去「疫所」,卻也得遷出內城,送往候府別苑受治。
有不少人聞言感嘆——那雲遊僧果真一語成讖,黃氏五娘果然是命格不貴,眼看著婚期將近,閉門不出卻遭至大禍臨頭。
旖景當聞噩耗,直覺這事情絕非這般簡單——五表姐在前世可不曾發這惡疾,何故這一世姻緣更改,卻遭此慘禍。
她不能袖手旁觀,因為若非自己改變命定,這事情就不會發生。
當下前往遠瑛堂,才掀了帘子進去,剛好聽見宋嬤嬤的半句話——
「候府夫人已經急得病倒,太夫人身子也有些不好。」
旖景連忙入內,自是關切詢問。
才知大長公主先是聽了傳言,打發宋嬤嬤去候府詢問,這才知道了詳細。
原本數日之前,黃五娘身邊的兩個丫鬟有些呵吹悶頓,乍暖乍涼,像是受了風寒,候夫人連忙將人隔離出去,也是擔心著黃五娘受了感染,請了大夫來瞧,也疑丫鬟是受了風寒,不想隔了一日,五娘就有些發熱,便請了太醫診治,只是當作風寒。
不想昨晚,其中一個丫鬟便開始高熱不下,並有心窩現紅,手指皆熱,唯中指獨冷的症狀,耳內項窩,也漸生「痘瘡」,照顧丫鬟的僕婦才知不好,連忙通傳進去,再請了大夫去看,便說是得了「痘疹」。
建寧候情知事急,連夜請了太醫來瞧,那太醫卻不敢確診,直到見了那丫鬟的情狀,才說五娘是受了感染。
「也就是一夜之間,五娘已經高熱不醒,兼著身體上已經開始發瘡,當是痘疹無疑了。」宋嬤嬤嘆息一聲:「今早候爺面聖之後,聖上著令太醫盡心診治,可痘疹本是惡疾,不敢大意,到底還是將五娘子移去了別苑,指的是王太醫,已經最是擅長此疾的,只願天佑五娘能平安度過此劫。」
「依這般看來,竟是那兩個丫鬟先染了痘疹,這才過了病氣。」大長公主略微蹙眉:「可閨閣千金的丫鬟,也是極少步出內宅的,從哪裡沾染了病症。」
旖景坐在一旁靜聽,心裡同樣存著這樣的疑惑。
「可不是嘛,老奴也問了候府的幾位夫人,都說誰也不曾料到,自從去年那個什麼雲水僧人出現後,五娘院子裡的丫鬟別說內宅,連院門都是不出的,哪裡有染病的機會?可太醫也說了,這痘疹之毒,原本就是伏於人體之內,就算沒有外頭誘因,保不住也會自己發作。好在六娘子原本常去陪姐姐說話,只芳林宴後,候夫人的母親因著過壽,就接了六娘去滄州,她並不在家,才不至染了病氣,還有一個七娘,小時候又接了痘衣,倒是無礙的,總歸沒有將病氣傳開,已是萬幸。」宋嬤嬤又說。
大長公主聽了,也只說這當真是天降劫難,吩咐宋嬤嬤日日關注著,見旖景憂悶,這才勸她:「王太醫曾經在疫病坊待過,也曾治癒了痘疹,聖上既然讓他替你五表姐診治,總歸還是有些成算的。」
旖景心裡懷疑黃五娘之疾是因人「算計」,可卻不好無端猜疑,又想外祖母也好,大舅母也罷,這些時日以來已經諸多防備,不知究竟是哪裡出了紕漏,若這事真與三皇子有關,那太醫卻也不保險,擔憂起來,只說自己眼下身子已經好了,卻不曾與世子、江薇當面致謝,請求去楚王府。
她委實不放心,只想若能讓世子爭取清谷先生去替表姐診治,至少能確定究竟是患疾,還是中了什麼「陰毒」。
可巧此時,江薇也來了關睢苑找羅紋說話,而世子卻因與外客「議事」去了前廳,關睢苑的侍衛、丫鬟是早得了囑咐的,不致怠慢旖景,也將她迎去花廳。
經過上次「中毒」事件,就連秋月對江薇的態度都大是改觀,因此儘管旖景與江薇道謝,感激她救命之恩時,江薇依然還是不冷不熱的態度,秋月也沒有如以往一樣「義憤填膺」,就連江薇表示有話要與旖景單獨一談,直接讓秋月、夏柯迴避時,兩個丫鬟也沒有覺得這是無禮,只待旖景也頷首示意,便出了花廳,跟著羅紋準備茶點去了。
「五娘又何必客套,您家裡的長輩已經奉上重禮。」江薇不假辭色,輕「哼」一聲:「對我們這樣出身山野的平民來說,已經是從來不敢奢望的富貴。」
原來大長公主為了感謝江家對旖景的救命之恩,即使明白江家父女不是貪圖富貴之人,自然也不會全無表示,考慮到清谷先生才剛入仕,連宅子都是倉促間賃下的,十分簡陋,便替他們另置了一處三進三出的宅子,連著一應家私都置辦齊全,以為「謝禮」,江清谷見國公府誠意十足,也不好一再推拒,只得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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