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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突然棒喝,悔之已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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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同旖景所料,順利告罄。

當知宋輻收買鬍子馬,立即就委託了杜宇娘,從鬍子馬口中套了個仔細,並布好了這個陷井,鬍子馬招供的自然全是鬼話,他受了杜宇娘的重金,自然要依計行事。

起初並不曾招供秋月小叔,只將國公府推出來撐腰。

旖景料到宋輻為了讓楊嬤嬤難堪,不及求證,就會將這事傳揚開去。

然後宋嬤嬤會出面轉寰,提出息事寧人,畢竟若是追究下去,她也會擔心鬍子馬露出破綻。

那個勸說平民告官的人,自然是宋輻安排。

一切本是天衣無縫——當他奉命去順天府「息事寧人」,不過是演個過場,先質問鬍子馬是否污告,依宋氏母子的計謀,鬍子馬當然會一口咬定秋月小叔,於是宋輻再對原告溫言安慰,陪以錢財,勸他撤訴。

原告本身也是借了貸,再說身為貧賤,自是不敢得罪權貴,得了好處一定會見好就收。

事情就這麼處理了,秋月小叔必定百口莫辨。

哪知宋輻這戲詞才說了一句,竟就引得鬍子馬當場招供!

他當時一定也是如遭雷劈。

且不論鬍子馬那裡還有他的字契,就算沒有實據,但宋輻從一開始就「造謠」秋月小叔被人告去官府,委實就能說明問題的癥結所在。

這一招請君入甕,萬無一失。

接下來的事情當然十分簡單,宋輻得意洋洋地出門,垂頭喪氣地歸府,雖因著國公府顧及名聲,不至讓他受牢獄之災,但身為總管,卻欲陷主家不義,以報私恨,必然要受嚴懲。

而他這麼行為的目的,當然與宋嬤嬤有關。

宋嬤嬤匍匐在地,痛哭認罪,只說自己糊塗,因不憤楊嬤嬤發落了與她相熟的管事,才起了歹心,想置楊嬤嬤於不義,還企圖說服大長公主對宋輻網開一面,稱宋輻是因為「孝順」,被逼無奈才做出這一番事來。

她的這一番哭訴,當然是避開了閒人,大長公主到底顧及舊情,沒有當眾讓她難堪。

宋嬤嬤以為,假若大長公主能痛斥一場,也許還有一線機會,能保住宋輻的總管職位。

但她萬念俱灰地看見,大長公主只是疲倦地揮了揮手,甚至連呵斥都覺得多餘,只讓她領著宋輻回家待責。

當然對於鬍子馬的忽然倒戈,宋嬤嬤也心生疑惑,可不及她有所行動,鬍子馬就從錦陽京的市坊間消聲匿跡,據說是跟著個江湖遊俠闖蕩去了,這自然是旖景的後著,為的是不讓宋嬤嬤追察到她的身上來。

後著當然不僅此一步。

待宋氏母子回家待責之後,旖景又回了遠瑛堂,有一些話,她是一定要提醒祖母的。

「孫女知道祖母定會為難,可宋嬤嬤這般行為,委實不能再放縱,否則將來,她只持仗著往日情份,更會胡作非為。」旖景嘆了一聲:「這一回不過是因為楊嬤嬤處罰了與她交情甚好的管事,她竟然收買市井無賴,欲陷楊嬤嬤於不義事小,更不顧及咱們府的聲譽,如此睚眥必報,讓人思及,委實心驚。」

大長公主經此一回,對宋嬤嬤也是心灰意冷,可一想到她為了盡忠終身不嫁,還有曾經生死與共的情誼,到底有些遲疑。

旖景當然能體會祖母的心情,緊跟著又勸道:「祖母,雖說宋嬤嬤曾有功勞,您顧及往日情份,寬待她也無可厚非,可若是連這般涉及家聲厲害的事也不追究,將來府里的舊奴豈不會有樣學樣?依我看來,情份是情份,規矩是規矩,兩者必須分明,宋嬤嬤當年口稱因為祖母的恩義,甘願侍候身旁,原本也是她的忠心,可漸到這時,卻成了倚仗祖母的信重與舊情越發跋扈,豈非是有違當初的本心?所謂忠誠,倒早已變了味道。但她是如此,祖母尚還顧及舊情,莫如再給她一個恩典,脫了宋總管一家的奴籍,或者賞他們鋪子自去營生,或者送他們回寧海安家,也算全了從前的生死情誼。」

這當然是以退為進,旖景相信虞渢的判斷,宋嬤嬤必不會輕易放棄,可當她一再堅持留在國公府,用心如是,祖母必當生疑,會對她多加防範。

果然,當大長公主聽取了旖景的建議,召來宋嬤嬤,提出要脫了宋輻的奴籍……

宋嬤嬤哪裡不知這是要客套地驅逐他們一家,頓時又是痛哭,又是叩首,只說自己犯了重罪,無顏領恩,唯求懲罰,再不敢懷不甘之心,若公主不肯原諒,只能以死謝罪。

說是如此,還不是用「死」來要脅,欺大長公主慈悲,顧及生死情誼,為了這麼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不忍置他們於死地。

大長公主已經很是不耐,冷聲說道:「既然你堅持如此……也罷,我顧念著你跟了我數十載的情份,也不強迫你離開,只是既然你甘心為奴,就得遵循府規!宋輻這次犯了大錯,受罰也是應當,再不能任總管之職,本應受杖責之罰,念及舊情,我再網開一面,責他去城郊莊子裡當差,今後若有行差踏錯,不服管教,倚仗舊勢妄為之舉,當罰則罰,再不寬恕,你可服氣?」

宋嬤嬤哪裡敢說出個「不」字。

「還有你……罷了,你年紀大了,原本早不該操勞,今後好好在家裡頤養天年,若是我得了閒,再叫你進來說話。」

宋嬤嬤面若死灰。

因為大長公主言下之意,不僅是沒了她所有差使,甚至剝奪了她出入國公府的自由。

「至於冬雨……」

這四個字更讓宋嬤嬤膽顫心驚。

大長公主一嘆:「景丫頭說她倒是個懂得好歹的,這事與她無關,我也不會牽連無辜,還是留在綠卿苑裡吧,只是她今後,除了年節上的准假,是難得與你團聚了,你若是不舍,我這就准她出去。」

冬雨可是宋嬤嬤眼下唯一的希望,哪能被人「斬草除根」,當即一番賭咒發誓,說冬雨本是國公府家奴,不敢有異議。

大長公主冷眼看著宋嬤嬤受辱至此,尚且俯首恭身,緊蹙的眉間,漸漸凝聚了疑惑。

宋嬤嬤雖不敢正顧,卻已經察覺,但依然咬牙堅持,因為她已經沒有後路。

半世籌謀,怎能止步於此?

只要有宋輻在手,只要冬雨還有機會,她就不會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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