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最不想讓人家知道的事(2/2)
若方父真的不行了,她還是要去送一程的。
握著手機呆坐了會兒,她忍不住給厲瑾之發消息。
「你回去了?」
「快到了。」
到哪兒?她這裡,還是他家?
「傻兔子,早點睡。」他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喬以嫿猶豫半晌,手指哆嗦著點了句話過去:「你不來嗎?」
心跳如密鼓,砰砰砰砰的……若他在門外呢?若他來了呢?要主動吧?
「不來了,睡吧。」厲瑾之回她。
喬以嫿砰砰亂跳的心漸漸安靜,自嘲地笑了笑,放下手機,去衛生間洗漱。男人也得要有興致才行,他的興致估計晚上在電梯的事上整光了,或者是看她吃串兒的時候吃相不好看,被掃空了。
怎麼說呢,這時候的喬以嫿反倒被夜裡的寂寞折騰得不太平靜。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打了幾個滾,鬱悶地拿著手機亂翻。
回想她這半生,從媽媽車禍開始,唯一與她同床共度的人,只有厲瑾之。她想像如果此時他在這裡,兩個人除了親密之外,還會聊什麼。聊事業嗎?還是大好山河,或者未來……
誰不想有個人心心相印啊?
喬以嫿很想很想有人在長夜裡陪著她,這個人一定是靈魂上能與她共唱的人。她很清楚,她喜歡厲瑾之給她的感覺,霸道的,寵愛的,甚至有時候淡漠的……她統統都喜歡。她喜歡厲瑾之藏在他那身俊美皮囊下的靈魂,喜歡厲瑾之看她的眼神,喜歡厲瑾之掌心的溫度……
甚至她喜歡厲瑾之不讓她了解的神秘感。
你看,喜歡一個人,似乎真的有很多很多理由,又似乎全都只因為喜歡兩個字。
人這一生,要喜歡多少個人,才會遇上真正能擊中你靈魂,並且你也能讓他傾心的人呢?如果方悅城一直對她很好很好,她會不會有機會遇上厲瑾之呢?
這叫緣份?為何這緣份要在她經歷無數痛苦之後才肯到來……
——
方父的情況到了早上已經很不好了,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婆婆坐在醫生辦公室里,眼神飄忽,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
喬以嫿慢步過去,拉起她的手,想安慰幾句,婆婆突然眼眶就紅了,抬頭看著她,哽咽著說道:「以前還有個人恨一恨,怨一怨。但他真走了,以後就真的是我一個人了。恨的怨的等的人都沒有了。」
這句話很辛酸。
喬以嫿彎下腰,輕輕抱了她一下。
婆婆開始嗚咽地哭,漸漸的聲音變大,一聲比一聲尖銳。
方悅城站在門外,沉著臉看著喬以嫿。不多會兒,公司的大股東陸續趕來。
一個小時之後,方父心跳停止,大腦死亡。
醫生又做了一次搶救,撤下了氧氣罩,關掉維持他生命的儀器,出來向家屬道歉,「盡力了,請節哀。」
婆婆直接癱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喬以嫿不太明白婆婆和公公之間的感情,平常也不怎麼說話,很淡漠。聽說他們年輕的時候也不合拍,總是吵。後來年紀大了,公司交給方悅城打理,他們兩個不吵了,偶爾還能聊幾句。以後,婆婆真的連吵架的人也沒有了呢。
一定要和相愛的人相守一生,一定不能過婆婆這樣的日子,一定不可以!
喬以嫿看著被醫生護士抬走的婆婆,心中一片慘澹蒼涼。人其實是怕孤單的生物,因為孤單,所以我們有愛情有友情有兄弟姐妹情,在你痛苦的時候可以有人擁抱你,給你溫暖。
「你可以回去了。」方悅城從她面前走過的時候,沙啞冷漠地說了一句。
喬以嫿看看他,小聲說:「到時候靈堂……」
「不需要你守,我會和你去辦手續。」方悅城扭頭看向她,雙唇微顫,臉色蒼白。
「好吧。」喬以嫿點點頭,大步往電梯走去。
「喬以嫿……」方悅城叫了她一聲。
「嗯?」她扭頭看他,眸子微眯了一下,適應從窗口透進來的刺目的陽光。
「他……對你好嗎?」方悅城往她面前走了一步,低啞地問道。
喬以嫿想了想,點頭,「我們挺好的。你節哀。」
方悅城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她沒說他對她好,說的是「我們挺好的」。這句話是說她和厲瑾之兩情相悅?
「呵……」他冷笑了幾聲,「希望你們一直好下去。」
「等方伯父後事辦完,我們約個時間吧。」喬以嫿輕聲說道:「你也保重身體。」
「夠了,我最討厭你這副事事想得周全的懂事樣子,你懂事嗎?你真懂?」方悅城粗聲粗氣地打斷她的話,大步從她面前走開。
喬以嫿不想生氣。
她在方悅城心裡本來就從來啥都不算,就是個出氣筒,是擋住他陽光的破磚爛瓦。不是每個人都會喜歡她的,這道理她八百年前就懂。就是現在有點悲哀。若不嫁他,起碼兩個人還能做朋友吧。
她定了定神,從樓梯步行下去。她要回公司辦事,周福南和劉方志會在那裡等她。
蕭敏兒的琴房今天來了挺多記者,她猜不到為什麼厲瑾之要給一個自閉症的女孩子開鋼琴演奏會。可能是因為要完成故友的心愿?或者對她的病有幫助?但願這孩子能好吧,不然這樣一輩子真可憐。
嗨,她瞎操什麼心,說不定人家過得好著呢,吃喝不愁,還能彈琴,還有人照顧。哪像她啊,一個人兼任老闆總監運營銷售司機保安……
唯一讓她高興的事是,厲瑾之給她買的包子和包包都送到公司來了。
她吃著包子,試背包包,心情大好。果然包治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