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明合酒家（2/2）

司空路應道：「自然是你的拿手好菜，龍蝦料理。」

唐元看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這麼晚了還要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司空路笑道：「哈哈，廚師長就是愛開玩笑，你要是垮了，我們這家店也就得跟著去了。」

唐元一邊向龍蝦飼養池走去，一邊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老了就是老了，我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腳步了，現在可是新生一輩的時代，這個世界遲早是要交給他們的。」

司空瑤隨著司空路跟在唐元後頭，看著活力四射的海鮮，自己也跟著不自覺地開朗起來。

司空路說道：「廚師長此言差矣，年輕人閱歷尚淺，走過的路還太短，根本沒辦法接觸到料理的精髓，前輩始終還是前輩。」

唐元將雙手伸入水面之下，嫻熟地撈起一尾龍蝦，說道：「新來的那幾個可不簡單，我的料理他們只要看一遍就能掌握了，也能模仿個七八分神似。我打算再過一兩個月，就當個甩手掌柜了。五斤六兩，夠吃了吧？」

唐元捧著龍蝦走向廚房，司空瑤好奇地跟在後頭，問道：「廚師長，你怎麼知道這條龍蝦就是五斤六兩？」

唐元將蝦頭抬起來，說道：「這幾十年我做過的龍蝦料理少說也得有上萬道了，我怎麼會不知道。」

司空瑤笑道：「那你豈不是一個龍蝦料理大師？」

唐元搖搖頭道：「料理大師配不上，我也就只剩下這道菜能養活我這把老骨頭了。」

司空瑤應道：「廚師長您太謙虛了，你看起來頂多也就四十歲，正處於男人事業巔峰的時期啊。」

唐元擺擺手，道：「巔峰個啥啊，我都快退休了，你就別哄我了。」

司空瑤不以為然，繼續道：「退休和料理並不是一回事啊，廚師可以是一個職業，也可以是一個身份，即便是退休了，只要還能保持料理的熱情，一樣可以繼續當一個料理師。料理師的手藝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衰減，反而會因此而變得越加嫻熟。」

唐元被司空瑤說的有些動容，心裡頭像是解開了一個結，但還是無奈地道：「哪又怎麼樣，人們也只會記得唐元的龍蝦料理，一提起龍蝦料理就會想到明合酒家。他們只會說明合酒家的龍蝦料理好吃，而從來不會說是唐元的龍蝦料理。」

司空瑤加快腳步走在唐元的前頭，接過了他手中的龍蝦高高抬起，道：「此言差已，人們喜歡這道龍蝦料理，並不是因為這道料理屬於明合酒家，人們是因為這道龍蝦料理而來到明合酒家，而是因為明合酒家而喜歡上這道料理。換言之，真正吸引人們的，不是明合酒家，而是龍蝦料理。是這道龍蝦料理本身的技藝和味道抓住了食客的心，料理最重要的，就是心啊。」

唐元腳步驟停，突然間如醍醐灌頂，放聲大笑：「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是老伯我的龍蝦料理深得人心啊。」

司空瑤點點頭，應道：「是的，是明合酒家仰仗您的龍蝦料理而出名，而不是你的龍蝦料理仰仗著明合酒家出名。」

唐元大笑道：「哈哈哈！沒錯，沒錯！我的龍蝦料理才是最好的。」唐元笑出聲來，似是抒發出了心中的抑鬱，繼續道：「小女孩倒是會說話，來，老伯伯我教你一手，你看著啊。」

隨後唐元左手擰住龍蝦的鉗子靠在蝦頭之上，右手抵在節身上往頭部挪去，隨後道：「挑龍蝦呢一定要挑鮮活個大的，表面看起來要明亮，蝦殼也一定要硬挺，尤其是觸鬚必須齊全。而且如果是雌蝦的話，做出的料理味道會更為鮮美。你看這裡，蝦的頭體連接部位下，這一塊表皮有一對呈三角形的小刺，這就是雌蝦的標識。」

司空瑤會意地點點頭，把唐元所說的牢記在心裡。

唐元見司空瑤這般虛心好學，也是開心地不行，說道：「難得有年輕人這麼謙虛好學的，老伯我就再教你幾手，跟我過來。」

聽到廚師長爽朗的笑聲，廚房裡頭的廚師們都是議論紛紛，道：「廚師長今天怎麼這麼高興，竟然有興致教人做菜？」

有人議論道：「可不是，自從那幾個新來的過來之後，廚師長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聽到周圍的閒言閒語，司空瑤望著唐元走向砧板的背影之中，感受到了一些疲倦的老態。

唐元見司空瑤沒有跟上來，說道：「小女孩，去外面坐著吧，廚房裡腥味重。」

司空瑤看著唐元揮刀的姿勢有些落魄，於心不忍，卻是說道：「好的，這裡是你一個人的舞台，總會有人期待著你的表演。」

唐元舉起的刀微微一頓，隨後司空瑤轉身離去，廚房裡傳來三聲大笑，而後刀光閃現，龍蝦已被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