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離別未聲(2/2)
司空瑤近乎昏闕無力,拖著渾渾噩噩的身體來到老嫗的面前。
老嫗反手舉起檀木拐杖,惡狠狠地敲在司空瑤的頭上,怒斥道:「一點小事就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這一擊猶如醍醐灌頂,精粹的龜息功功力湧入司空瑤的身體裡,讓她的身體一陣精神抖擻。
老嫗收杖,而後一紙白書緩緩飄零在空中,若是一羽蝴蝶墜下,落入到了她的手中。
「這是那小子很久前寄放在我這裡的,你自己看。」
那一紙很輕,輕薄若蟬翼,純白似雪花。
然而在她手中卻很重,厚實如磐石,刺目恰雷光。
多麼可悲的事情,這是孟夕堯的遺囑:
瑤,當你看到這張紙的時候,請不要悲傷。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
當我們的愛的人遠行或是故世,我們會不由自主地百般追念他們的好處,悔恨自己的疏忽和 過錯。
然而即使尚未生離死別,我們所愛的人何嘗不是在時時刻刻離我們而去。
浩渺宇宙間,任何一個生靈的降生都是偶然的,離去卻是必然的。
一個生靈與另一個生靈的相遇總是千載一瞬,分別卻是萬劫不復。
說到底,誰和誰不同是這空空世界裡的天涯淪落人。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原本我以為愛情是靠不住的,每個人都只是彼此間的過客,直到我遇到了你,是我這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是你讓我明白了。在喜歡的人面前,有很多事情都是那麼的無足輕重。
在有你的日子裡,我堅守著喜歡你的這個的秘密,偷偷關注著你,一個人走路,一個人思考,一個人努力,越來越覺得離不開你。
以靜穆安詳的心去體會孤獨和痛苦,慢慢想要去學會淡忘,清於己。清於家,淡於事,淡於人,唯獨無法放下你。
在平凡的生活中,我已經習慣了和你相處的日子。仿佛日子會這樣無限延續下去。
忽然有一天,心頭一驚,想起時光在飛快流逝,轉眼已經無法自拔,難耐沉鬱的時刻,能夠向你傾訴,便會覺得溫暖。
最後。就連靜靜候在你的身邊,這樣平凡生活中最簡單的點滴,也顯得這麼珍貴,稍縱即逝,你驚人的美就離我而去……
但是不要悲傷,因為是你教會我生命的寶貴。
所以請好好活下去。你不是說過要開一間甜點屋嗎?我還要給你打點下手的,以後可能雇不到我這麼廉價的員工了。
請保持你的笑容,像和煦溫暖的陽光。
因為在沒有光的世界裡,你仍會是我的太陽。
願你的世界裡,能夠繼續綻放出美麗的花朵。
最後。珍重,再見……
如同一曲蝶戀花,飛舞瑩間,疊淚痕緘錦字,人生只有情難死。
屆時,雨面梨花,她已成淚人。
這一天,她哭幹了所有的眼淚。
別來半年不到,一段情緣就此遠去,淚濕別書悲人心,只剩一寸離腸千萬結。
也許是前世的因,也許是來世的緣,錯只錯在今生相見,圖增一段無果的苦難。
待世事化作雲煙,待滄海變成桑田,還剩下她在躊確這段情緣。
淚眼問花,卻只見亂紅飛過鞦韆去,而後了去音訊,再無身影。
……
藥膳,醉漢居所。
楊木玲提著花灑,哼著歡快的小曲,正在為明亮的油菜花淋浴。
父母已經完全的解毒了,她也被賦予了自由的權利,可以全心全意跟隨醉漢修煉。
一步,二步,三步……
一步一個暗紅色的腳印,淡淡的血腥瀰漫在林間小路上。
楊木玲收起花灑,準備入屋。
屆時,身後一語呢喃,低沉而無力。
「師姐……」
楊木玲微微一怔,略帶慍怒地呵斥道:「誰是你師姐?」
楊木玲一轉身,看見一道渾身鮮血的身影搖晃著撲倒在地。
……
海岸,大陸港口。
一道挺著紅色捲髮的身影從海面上探出個頭來,耳洞上鑲著一枚銀色的寶石,在日出的輝耀下,正燁燁發亮,映射著紅光。
他右手從水裡掄起一道黑色的龐大犬狀軀體,接連「撲通」兩聲,隨著黑犬落地,另一道影子也被他丟到岸上。
渾身刀傷的赤那,劇烈地咳出幾口惡血來。
紅髮人從放在一邊的包里取出毛巾擦乾了毛髮,隨後從容淡定地換上韓版的橙黃色條紋衫,還有深藍色的牛仔褲。
紅髮人隨意將一罐止血用的藥丸丟給赤那,又在包里掏了掏,最後有些自嘲地摸了摸耳洞上的寶石,悠悠地笑道:「呵,瞧我這記性,都丟了那麼久,這習慣還是沒改回來。」
赤那咳了幾聲,冷漠地看著紅髮人,道:「吳悠,你來幹什麼?」
吳悠將牛仔帽扣在頭上,悠悠地笑道:「嘿,是原始讓我過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赤那陰冷地看著吳悠,問道:「那個傢伙呢?」
吳悠笑道:「他可比你堅強多了,被漁船捕撈上岸後好像自己跑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