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海神的指引（2/2）

用自己都不接受的說辭，蘇從霜仍然還抗拒著，欺騙著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的，但是看著水英那和自己有幾分相像的臉，身體裡的血液仿佛都是顫抖了起來。

水英咬著牙，她也清楚，這種事情說出來也太荒唐了，就算是一凡和k，她也從來沒有提及過，本來也不想說出來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和蘇從霜相認，血脈相連，的那個人，這是肯定的啊，怎麼可能會不想去承認，沒理由。

「既然你不相信鬼怪，那海神呢？你一直虔誠信仰的海神呢？你敢說她也是不存在的嗎？」

水英提著海神墜，如此逼問著。

不知道，沒辦法回答，沒理由拒絕，蘇從霜是如此虔誠地信仰著海神，既然如此，便如同水英所言，既有神靈，便存鬼怪，沒理由抗拒。

蘇從霜拼命抗拒著，這些事情，她怎麼會不清楚，神靈也好鬼怪也罷，肯定都是存在的啊，奶奶說過的話，海神大人的存在，都深信不疑。可是沒辦法，還是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一凡拍了拍水英的肩膀，道:「水英，不要逼她了。」

水英的眼裡抿著淚水，讓一凡於心不認。原來水英隱藏了十年的秘密，竟然是這樣的。從荒野里將她撿了回來，那奄奄一息的生命，是靠海神的庇佑得以存活的嗎？難以置信，若非親眼所見，一凡如何也不能接受世上真有鬼怪一說。

蘇從霜痛苦地搖晃著腦袋，神情之中有著難以言喻的悲傷。

水英看著妹妹那副模樣，心裏面也是下定了決心，足夠了，不要再逼她了。即便是相認了，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啊，蘇從霜依舊是海神的繼承者，而自己呢？永遠也只是個傭兵，也不會奢求回到家族裡去，甚至本能地抗拒那個地方，所以相認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可是，到底還是想見一面啊，從小到大，就只有奶奶一個親人，那一天過後迄今十年，便再也沒有感受過親情的滋味。所以無論如何，也需要和自己的妹妹相認啊，這不需要什麼理由啊，心底里的呼喊，沒有人聽的到。

水英站了起來，一凡說的對，沒有必要這麼做，知道自己的妹妹沒有死，這就足夠了。回去吧，回去過那沐浴在腥風血雨下的傭兵生活，從被一凡救活的那一天起，這一切就是註定的了，一個人，沒有親人的一個人，直到永遠。

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不要去打擾她，海神大人也一定是這麼認為的吧。

水英轉身離開的瞬間，蘇從霜的內心掙扎了。

無論如何不願意去接受這個事實，但海神墜是不會說謊的，真切的感受到了，親人的感覺。蘇從霜想起來了，奶奶也曾經說過，她的命是別人饋贈的。

直到今天，蘇從霜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七歲以前的記憶會不存在，因為自己早在那一年就死了，而現在的生命，是這個姐姐給予的，而姐姐的生命，是海神大人饋贈的。父輩們犯下的錯誤，沒理由由她們來承受，這不公平。

痛苦地掙扎著，蘇從霜知道，自己虧欠姐姐一條命，無論如何也償還不了。一定很痛苦吧，死過一次的滋味，不敢相信。被自己的親人背叛的感覺，很難受吧？不可能不難受的，所以她的心，也一定在滴著血吧？整整十年，沒有感受過親人的溫暖，是怎麼樣的一種滋味。傷心的時候，連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也沒有嗎？受了傷，也只能默默地舔著傷口嗎？只有一個人的時候，看著月亮也會在冷風的肆虐下黯然神傷，痛哭流涕吧？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蘇從霜不知道該怎麼做，那是自己的親姐姐，給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人，沒有理由再讓她傷心才是，可是，為什麼說不出口？害怕就這樣承認自己的父親，是一個謀殺了自己姐姐的惡人嗎？所以說不出口啊，心痛得碎成一片一片，難以癒合。

海神墜在顫動著，兩枚海神墜，同時發出了湛藍色的光芒，耀眼得令人睜不開眼睛。

奶奶的話，同時響起在兩個人的耳邊。

「對海神足夠虔誠的話，她就會指引你們前進的方向。」

美麗的海神墜，泛著大海的磷光，搖曳著迷人的幻影，是素來信仰著的，海神大人。

海神大人，會指引前進的方向，深信不疑。

發出藍光的海神墜，像是在傾訴著什麼，蘇從霜明白了，心中的困惑，被大海的氣息安撫著，這是海神大人的旨意，不能忤逆。善良的海神，會庇佑一切生靈，她的指引，是不會騙人的。於是蘇從霜照著做了，不再猶豫，其實早就想這麼做了吧，從一開始，早就忍得難受到了極點。所以身體也跟著動起來了，一步一步往前跑去，迫切的。

水英遠去的身影，突然間被攔住了，身體被緊緊地抱住了，無法動彈。眼淚，情不自禁地趟了下來，血液的溫度，屬於親人之間的溫暖，就在這一刻，融化了那早已死去的心。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