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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漁家干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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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粿條湯,白粥,果汁,腸粉意外,白面饅頭和豆漿油條,一樣也是喚醒早晨的美味,司空瑤只覺得胃腹太小,再吃便是要撐了,不免留下遺憾。

眾人啟程趕往澄海,路上司空瑤詢問道:「從霜,你這朋友是什麼來歷?」

蘇從霜笑道:「我這個朋友,是澄海里洗薄殼的大戶,姓洪。」

司空瑤旋即又道:「那你說我們這一次能取道薄殼米麼?我怎麼看這路邊上,似乎沒有人賣啊……」

一路過來,司空瑤順著車窗往外搜索,確實不曾見到有薄殼米的身影,不由得會擔心起來。

蘇從霜心中自然也是有些疑惑的,但還是鼓勵道:「嗯……應該是可以的,往年他們家都會做十一月中旬,現在去應該是有的。」

車子七拐八彎,山路算不得太平坦,叫人顛簸的難受,水英被震得有些暈眩,道:「從霜,你這朋友……住的地方還真是偏僻啊。」

蘇從霜尷尬地笑了笑,話也被顫得說不利索,勉強解釋道:「薄殼……薄殼通常長在近海土灘海底……然後……呃……海邊人將其生長地叫薄殼埕,其實就是一片茫茫大海。不象鹽埕一樣,有風車、鹽田、鹽堆、防風林等景象。地處偏遠……也是可以理解的。」

從《物權法》上講,薄殼埕所在的海域屬於國家所有。但歷史上,薄殼埕卻是集體的。因此,集體要承包給個人,就要分界,招標。確定每個小組每年臨時可以培養薄殼的地方範圍。這是國家所有權向民事習慣法的一種退讓,學者也少有研究,但世代如此,沒有改變的是年年的標薄殼埕,大家爭相奪取好位置,當然是價高者得。而租金就歸大隊現在是居委全所有。

水英被震得痛不欲生,白夏倒是倘然笑道:「哈哈。怎麼了?我可是一點也沒有感覺啊。」

雙腿失去知覺。即便是山路再如何顛簸,白夏也是絲毫察覺不到,只覺得水英等人說話實在有趣。不忍大笑。

水英咬著牙,斥道:「混蛋……你個混蛋……看我不……」

司空瑤耳朵忽而動了動,似有隱隱潮聲翻湧而來的聲音闖進耳朵,故而疑惑道:「是不是快到了。我能聽到海浪聲了。」

蘇從霜也將耳朵貼在車窗上,果不其然是聽到了一些聲響。身為漁家孩提,她比司空瑤更懂得漁作的事情。蘇從霜欣然道:「嗯,快到了,而且除了海浪聲。還有漁夫工作的喝聲,整齊有力,一定是在洗薄殼!」

每逢清晨。總能聽見洗薄殼的干民的呦呵聲,干是一種類似薄殼的東西。價值不如薄殼,但薄殼屬於乾的那個科。汫洲歷史上在干民暴動,實際上就是洗薄殼人起來反動政府的剝削。議論標薄殼埕的事情,誰標到大門小門外的什麼地方都一清兩楚。中日可以有海域爭議,但干民們標來的薄殼埕卻清楚得很。抗戰後中日要劃界談判,甚至都是請了一些干民作為後台參謀。

洪家的這塊地,就是當時留下來的,潮汕地區最大的一塊薄殼埕。

眾人總算是下了車,水英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似有後怕道:「回頭出去,我寧可走路……也不坐車。」

司空瑤往海瞧邊望去,遠遠看見幾個干民,正在勞作著,一艘大船之上,幾個人影涌動,似在費力的拉動著什麼。

「從霜?那就是洪家的船嗎?」司空瑤如此問道。

蘇從霜將目光放得遠去,認得了一些端倪,早些年曾經來過這兒一次,洪家的船正是這樣黑白相間,故而應道:「嗯,是洪家的船沒錯。他們應該是在洗薄殼了。」

洗薄殼的洗是一種作業方式,需要一條大船,一個竹壘。船平而寬,普通便好,不需要太多講究,大抵只要不翻船便是可以了。然而竹壘則比較講究,需要用很好的竹子,最好是用韌度好的曲柔竹。澄海歷史上有幾個有名的做洗薄殼壘高手,洪家上一任家主便是一個。

壘寬大約三米,深半米,形狀就象僧人手中的缽。壘需要透水性能極好,以便從海中將洗好的薄殼拉起,又要細密得細小的薄殼不漏出去。這個就比較考驗做壘人的功夫。一個壘需要幾天才能編制完成。

歷代洪家人代代相傳,不知做了多少個壘。洪家這一代人,憑著洗薄殼的手藝,竟然也培養出一個博士一個碩士一個本科,被喜賀一壘三進士。夏天的時候,干民就到處買薄殼苗,然後撒到自已標來的薄殼埕中。冬天的時候,海水冷,也不是薄殼生長的季節,壘大又不能放在家裡,於是很多洗薄殼人將壘放在堤岸上。

常常可以堤岸上的壘上面的海土漸漸干去,這時候就意味著一年的秋冬的到來。越明年,壘上的竹便稀鬆了很多,需要補上一些竹子。

而蘇從霜遠遠望去,環顧一周,確實不見壘的影子,大喜道:「看來他們還沒有結束作業,這下可真是太好了!」

眾人望去走了幾步,洗薄殼作業的人影也逐漸清晰起來,依稀可以看見幾個肌膚碩壯的干民,在街上將薄殼壘輪轉了碼頭,扛上船去,這是一個力氣活,尋常人做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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