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1/2)
日頭西沉, 天光盡沒, 屋中燃起了火燭, 楚子苓卻依舊坐在窗邊, 目不轉睛望著外面黑漆漆的院落。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如此等待, 足能耗盡所有耐心和勇氣, 更別說還要誤信歹人的煎熬。饒是如此, 楚子苓的心境也比在宮中時好上許多。
她是華元政治同盟中的關鍵角色, 是巫祝重用舉薦的官巫, 還一手「解決」了君夫人和世子的心頭大患。如此深入的卷進了宋國朝堂, 她已不像當初那麼脆弱。然而這些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 田恆並未慌亂。
只要有田恆在, 總歸有解決之法。楚子苓並未發現, 這抹隱藏在潛意識中的依賴, 她只覺得,事情還有轉機, 不能慌亂。
又等了半刻鐘, 院外突然響起了有節奏的馬蹄聲,楚子苓一下坐直了身體。他回來了!
果不其然, 片刻後, 那昂揚身影穿過暮色,大步走入房中。光焰搖曳,驅散了所有陰霾, 讓那張面容愈顯沉毅。
「我同華元談過了,他會助你離開宋宮,先避過風頭。」一進門,田恆就把最關鍵的東西說了出來。
竟然能出宮避難,楚子苓不由道:「華元能做到?」
「他必須如此。」田恆利落坐下,向楚子苓解釋起了現今局勢,「林止在你第一次出宮診病時冒出頭來,十之八-九針對的是華元。若是暗子探知了你的身份,傳回楚國,引得樊姬派人問罪,華元首當其衝,避無可避。為了自保,他必須保你。唯有讓先你避開,再擒下屈巫,方能洗脫罪名。」
「你說動了華元對付屈巫?!」楚子苓猛地睜大了眼睛,這可是她萬萬沒想的!
田恆一哂:「華元其人喜趨利避害,卻也有幾分膽量。這法子正中軟肋,他如何不聽?」
華元平日長袖善舞,頗為狡詐,然而膽子也著實不小。若非有如此,他豈敢在楚軍圍城時,孤身潛入敵營,威逼公子側,讓楚王退兵?
擒拿出奔的屈巫,對旁人而言是需要三思的大事,對於華元,不過是可以利用的機會。這個餌,他必然會吞。
「那若是屈巫不逃呢……」越是臨近關頭,楚子苓心中越是擔憂。萬一自己的「記憶」出現偏差,或者歷史突然改變,屈巫不再出奔呢?
「因而才要出宮。」
「啊……」楚子苓徹底明白了過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出宮避禍。也唯有如此,才能做到進可攻退可守。若是華元抓到了屈巫,自然萬事大吉,她仍可回宮任職;若是屈巫改了念頭,並不出奔,她也能儘早得知消息,提前出逃……
一個環環相扣,全為自己打算的計劃。
這一瞬,楚子苓胸中騰起熱潮,幾乎難以自己。絕境之後,竟是柳暗花明,怎能不讓人欣喜?
田恆看到了那張白淨素顏上的喜悅,唇角也微不可查的挑起,但是出口的話,仍就持重:「林止既然不見蹤影,敵人定是有了謀劃,此事還要看華元運作。這兩日你診病時,也萬萬小心,不能留下疏漏。還有宮中,也要謀劃一二才行。」
壓下心底起伏,楚子苓低聲道:「我會小心。這次都怪我輕信歹人……」
若非她救了嬌娘,還應了林止的邀約,又豈會這麼快暴露身份,讓他們陷入危局?
田恆卻搖了搖頭:「那人狡詐,連我都被騙過,怪不得你。」
事實上,子苓已經是難得的謹慎,就算之前心懷恨意,也未曾冒然行事。只是林止那廝比旁人還要狡詐幾分,還以妹妹作餌,讓人防不勝防。
況且,有些事田恆也不願言明。他是樂見子苓出宮的,與其待在深宮,苦苦掙扎,還不如讓她安安穩穩待在自己身邊。那日的淚痕,似還印在心間,他怎忍心再看她無聲落淚。如此,再好不過。
有了這番安排,第二日,楚子苓照舊坐診,診畢就直接返回宮廷。出宮可是大事,還不知華元要如何安排。
誰料僅過了兩日,宋公便招她覲見。
「蒙邑似出現了疫病,情況不明。寡人有心請大巫前往,不知可否?」宋公注視著面前巫者,心中十分複雜。
陳姬之事,讓他極是難堪。誰曾想愛妾竟然懷了不詳的妖物,還被取了出來。若是當時不聞不問,讓她難產而死,豈不能遮掩一二?可不巧,親自求上門的,正是他本人,這事就愈發讓宋公不悅,連帶對楚女也生出幾分芥蒂。
如今華元提出蒙邑出現疫病,頓時讓他尋了個台階。蒙邑可是他為公子時的封邑,如今還有不少親信經營,若是出現了疫病,當做法驅疫。如今有楚女這個司疫,派去打理豈不更好?一來能賣好國人,二來也能讓這女人暫時離開。也許等到瘟鬼散盡,他也能忘懷之前那事了吧?只是深入疫區,還要先問過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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