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2/2)
說著,他望向了楚子苓,滿目崇敬。也直到此時,楚子苓才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樣的結盟會上。不是因為她救過這些卿士家的子嗣,而是因為她的存在,就是華元「無害」的證明!
若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怎會引「靈鵲」歸宋?
這一刻,楚子苓簡直不知該作何反應。這是拉攏嗎?確實是。畢恭畢敬,給足了顏面,把她捧上足夠高的位置,讓人俯首叩拜。然而這些舉動,只是為她嗎?當然不是。面前這些卿士,這些足以讓華元站穩腳跟的人,才是他的目標所在。而自己,不過是拉攏這些人的招牌和保證。
就算作出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她也沒想到面對的會是這個。她該回應嗎?
楚子苓並未猶豫,唇邊已挑起一抹笑意:「若非右師相邀,君上施恩,又豈有今日之功?能驅瘟鬼,自是因仁君子眾。」
她為華元,做了保票。不管這人的政治理念是真是假,只要打出「嚮往和平,不要戰爭」的口號,就站在了大義一邊。而口號,是需要踐行的,哪怕只是做個表面,也好過其他好戰之人登上高位。
更何況,他們是「盟友」。
聞言,華元大喜:「好個仁君子眾!今日邀請諸君,只為這句。比起謀私小人,吾更喜仁德君子!」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參與了城中防疫之事,當然能稱「仁德」。這讚美,簡直是說到了眾人心底!
一旁公子勝也舉起了酒樽:「君子為朋,當有此宏願!飲勝!」
眾人齊呼:「飲勝!」
酒樽舉高,佳釀滿飲,氣氛頓時又活泛起來。幹完杯中酒,華元哈哈一笑:「樂來!」
雄壯樂聲響起,華元接過侍人遞來的羽扇與旄旗,走到院中,舞了起來!他身材高大,容貌堂堂,大袖飄蕩,亦有十分英氣。絢爛羽扇隨著長袖翻飛,旄旗招展,每次擊在地上,都隱隱伴著弦音。隨著鼓點越來越快,他舞的也越來越急,猶如彩翼的鳳鳥,展露著華美尾羽。
座上傳來叫好之聲,也有人敲起了缶,以做應和。楚子苓目視著眼前歡天喜地的場面,心底微微鬆了口氣。只這一場作態,華元是再也不能甩開她了。
那麼現在,她是不是擁有兩個助力了?
廊下,田恆冷眼觀瞧,心底卻有些不屑。區區弱宋,又怎能求來真正的彌兵?怕是華元再怎麼努力,促成會盟,也會被有心爭霸的雄主一朝撕毀盟誓。位於四戰之地,和平又豈是「仁德」就能換來的。
然而宋國人如何想,他不在意。子苓方才的選擇,卻讓他隱隱有些擔心。若真成了「盟約」的關鍵,會不會再有人針對子苓呢?然而很快,田恆就把這隱憂壓了下來,華元怕是不會輕易把軟肋送給別人。只要有巫祝、華元的庇護,子苓總歸會安穩幾分。
□□宴,待到夜深,楚子苓才回到府中。第二天,又是看診的日子。不過現在,她已經不必太顧及華元,可以自行按照病情輕重來選擇診治了。只可惜,每日三個名額還不變動,她身上的光環,必須越來越濃,絕不能消失。
很快,診過三人,林止登門求見。
這些天,也多虧林止幫忙,她才能找到足夠多的青壯,在城中四散祭灰,傳播防疫常識。因為對這大商賈,也更為看重。
只聽林止進門便道:「大巫,那藥有眉目了!晉地傳來消息,再有兩月,便能送回!」
見他那驚喜神色,楚子苓也露出了些許笑意:「如此甚好,只要換了此藥,嬌娘定能好受一些。」
這些日,嬌娘也經常登門診病。雖然用針藥控制住了病情,但是沒有黨參,始終無法固本培元。長久拖下去,怕是會再傷根基。
林止喜得跪地連叩幾下,這才想起了什麼,趕忙又抬頭道:「對了,大巫之前托吾探察的事情,如今也有了些消息。楚國似乎要聯齊攻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