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七十一章(1/2)
有人求診?這個時候?楚子苓猛然從榻上坐了起來, 此刻怕是宮門都沒開, 竟然有人上門, 必然是急診!
伸手撈起外袍, 連臉上巫紋都沒描繪,她快步向外走去, 邊走邊道:「是何人?什麼病症?」
那宮人看似伶俐, 這時卻語無倫次, 哆嗦著道:「是樂氏。奴, 奴也不知, 只是……」
她話沒說完, 楚子苓便邁步進了大殿,當看清楚殿中情形, 她眼仁猛地一縮。
那宮人後半句才跟了上來:「……有好幾人……」
是了, 殿中竟然躺著足有六七人, 有老有少, 個個躺在地上翻滾□□。
楚子苓立刻加快了腳步,飛奔至年齡最長的老者身前, 快速翻看口舌, 壓按腹部,只片刻就沉聲問那在旁伺候的從人:「何時犯病的?之前他們都吃了什麼?!」
「就, 就一個時辰前, 本來都睡下了,誰料突然發病,又是嘔吐又是腹痛……」那從人渾身發抖, 但話好歹還能說清楚,「之前也沒吃什麼,就是尋常擺宴……」
「擺宴是何時的事情?」楚子苓劈頭又問。
「人定方歇。」那僕從趕忙道。
人定,也就是晚上十一二點的事情,現在天還未亮,估計發作時間在凌晨三四點之間,潛伏期達到三小時以上,肯定是中毒,而且看症狀,極有可能是誤食了什麼毒蕈。可惜時間太長,估計已經入了小腸,催吐也不頂用了。
「速去牽只羊來,再尋個大釜燒水!」楚子苓立刻下令道。
這一聲,倒是喚回了不少人的心智,宮人婢子紛紛忙碌起來。很快,羊就牽了過來,楚子苓也不遲疑,命人當堂宰殺,取鮮羊血。
四蹄捆緊的山羊被按倒殿上,雪亮的刀刃沒入頸項,割開喉管,鮮血立時咕嘟嘟涌了出來。楚子苓親手持碗,接了熱氣騰騰的羊血,給幾人都灌了。隨後又轉身到內室取藥,放在釜中熬煮。待藥好後,再灌一遭。
羊血本就解毒,又有下泄的藥物,不多時,那幾人就失禁腹瀉。殿中又是血腥又是惡臭,氣味著實可憎,然而病人的動靜卻小了些,不再□□呼痛,顯然是劇烈的腹痛得到了緩解。
楚子苓再去診脈,片刻後,也鬆了口氣。毒蕈是分種類的,好在他們吃的不算劇毒,一番救治下來,祛除毒素,再養兩天,就能恢復。
「打掃殿宇,把人送去休息。」楚子苓的聲音和緩下來,整個大殿似都響起一陣吁氣聲。
眾人繃緊的心神這才放鬆下來,樂氏可也是戴族出身,要是一口氣死這麼些個,怕是誰也擔待不起。
然而此刻,一個巫侍悄悄湊了上來,低聲道:「司疫,這可是七人啊……」
楚子苓心頭一凜,突然暗道不妙,剛從情況緊急,她竟忘了每日只診三人的說法,一口氣治好了七個,總得有個說法。
然而還沒等她想好要如何回答,又有宮人急急奔來:「大巫,公子期重病,已經被內侍送了過來……」
公子期可是宋公之子,哪怕只是庶子,也不能輕慢。只是,怎會如此巧?楚子苓豁然起身:「快迎進來!」
公子期也是被抬進來,渾身冷汗,臉色脹紅,身體蜷起似乎蝦子,一直喊痛。
又是腹痛?有巫侍詫異道:「大巫,可要再牽一羊?」
楚子苓卻不管旁人所言,立刻觸診,誰料一按腹部,她的面色就變了:「發作多久了?!」
「足有大半日了……」回答的是公子期的長子,滿頭是汗,「家中巫醫不能治,求大巫救命!」
他一進門,就發現殿中有不少病患,還有隱隱血腥和糞臭,難道之前就看過診了?大巫每日只診三人,若不給父親診治,可如何是好?!這可是家中巫醫說「不治」的重病啊!
誰料他念頭一起,就見那大巫高聲道:「抬入房中,吾要施法!」
這是有救啊!幾人頓時精神一振,抬起人就朝屋中走去。楚子苓也要跟上,後面巫侍卻急急道:「大巫不可勉強……」
公子期可是宋公極為寵愛的庶子,竟然送到大巫這裡,怕是難治的病症。若是治不好,可是要出大問題的。而她今日,已診了七人了!
「去稟君上,今日不再接診!」楚子苓腳下沒停,快步向內殿走去。之後可以不再接診,但是這一例,卻必須要看。公子期得的可是急性腸癰發作,遲些會送命的!
長袖束起,楚子苓再次為病人觸診,一邊按穴,一邊觀測病人反應。可千萬別是糞石、穿孔!若只化膿,還有針藥的可能,真變成最壞的情況,怕只能開刀治療,哪是這個時代能操作的?
一分鐘後,楚子苓長長呼出口氣,還好!闌尾穴觸之劇痛,這腸癰並未壞疽化膿,只要針灸即可。
「扶好人!」楚子苓立刻下令道。
幾個巫侍不敢怠慢,連忙制住病人的四肢,讓大巫能施法救人。待所有人閉上了眼睛,楚子苓方才取出金針,在闌尾、合谷、中脘等穴下針。治療腸癰,需要長時間留針,時時捻轉,而且每日還要針兩到三次,也正因此,今天才不能接其他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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