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八章(1/2)
這一嘆, 還未激起門外人反應, 楚子苓就愕然抬起了頭, 連方才的尷尬都忘了個一乾二淨。孔子?怎麼會是孔子?!這時候他就出生了嗎?
但見門外站著那人, 比田恆還高上一頭,怕是九尺有餘, 身材雄健, 面容威儀, 活脫脫一位虎賁猛士, 哪有「萬世師表」、「儒家先聖」的味道?
下一刻, 她忽然反應過來, 這「孔子」應當只是尊稱,就如稱「君子」一般, 自己怕是想多了。
果真, 門外那人嘆道:「你我二人攜手禦敵, 出生入死, 怎地如此見外?」說著,他似乎發現了楚子苓關切的目光, 誠懇道, 「這便是弟妹吧?若汝不棄,可在寒舍待產, 總好過一路奔波。」
沒想到他連子苓都勸上了, 田恆眉峰微蹙:「孔兄好意,吾心領了,然此刻不便前往都城……」
他的話還沒說完, 孔紇便昂首道:「吾豈是奪人之功的鼠輩?若無咎不肯領功,吾也不往都城了!」
這話說得決然,竟是用自己的前程做了賭注,只為分功給人。楚子苓被這局面弄得有些發懵,搞不清事情原委,後面跟著的顏和則只差捶胸頓足,催促田恆接受對方的好意了。
見兩人如此神態,田恆也是一陣無語,片刻後,心中就有了定念:「還請二位進屋說話。」
這是有商量的餘地了?孔紇和顏和面上都露出了喜色,一併進門,與楚子苓見禮後,分席而坐。
確定門扉關好,無人窺探,田恆突然道:「其實我非魯人,而是齊人。此次只為避禍,改了身份,欲返齊國。」
這話一出,對面兩人都是大驚,尤其是顏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驚叫道:「當時宋兵抓的可是你們?」
他是自宋境出來的,見識過當時追捕的場面,只要一男一女結伴而行就會被攔下。難道就是為了他們?
田恆略帶歉意的點了點頭:「騙了顏兄,吾心甚愧,實是無奈之舉。此行只為護大巫出逃,並無他念。」
大巫!又是個驚天炸雷,顏和愕然:「她,她是巫者?是了!難怪會施藥治病,等等,莫非這位就是……」
宋國是有赫赫有名的大巫,稱「靈雀」。然而這二字還未吐出,就被那雙利眸瞪了回去。顏和又是畏懼又是彆扭,可,可這女子有孕啊。難道田郎不敬鬼神,與大巫有私,才被迫出逃的?
似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田恆又道:「這身孕,其實也是作偽,只為瞞過追兵。若非如此,當日擒拿縱火匪徒時,怎麼毫髮無損?」
此事孔紇是知道的,沒想到還有這層掩護,愣了半晌,他突然道:「既是避禍,不妨留在魯國。吾先祖也是宋人,出奔至此,不也得了官職?」
他淨是還不死心,田恆卻直言道:「吾乃敬仲公之後,家中庶長,怎可入魯?」
孔紇登時說不出話了,原來他是陳國公子完之後,既然歸附了齊國,就不可能輕易出奔。況且齊魯交戰在即,按道理說,這是個敵人啊。
沒想到田恆竟把他們的真實身份透漏個乾淨,楚子苓不由懸起了心,若是兩人把他們當成間諜,直接拿下,豈不是自斷生路?
孔紇一雙眼直直釘在田恆面上:「那田郎為何還要助我?」
「賊匪縱火焚屋,濫殺良善,人人得而誅之。況且,歸國路遙,此刻剿匪,也能使前路安穩。」田恆毫無矯飾,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看著那率直黑眸,孔紇長長一嘆:「田郎赤誠,真君子也!」
他不得不嘆服。對於自己,剿匪是重任,是軍功,但是對於面前這人,敵國內亂,與己何干?為了這麼個簡簡單單的理由,就出手相助,事成後欲拂身而去,沒料到自己以功勳相逼,竟坦然直言。若是換他出逃,怕也沒用此等氣度膽量!
田恆卻微微一笑:「不知孔兄可肯放小子離去?」
孔紇虎目一瞪:「君子小瞧吾等嗎?!」
這話中之意,還用多問?田恆俯身行了個大禮:「多謝孔兄。」
孔紇看著那人模樣,心底又嘆一聲,若是有朝一日臨陣對上,他還真未必能勝。然而結識此等英傑,實在是難得的幸事。
想了想,他又問道:「田郎可是明日就要啟程?」
「正是。」田恆也不隱瞞。
孔紇便道:「那明日,吾來送君。」
面對這非比尋常的禮遇,哪有拒絕的道理?田恆立刻拱手稱謝。一旁顏和只是商賈,然而身為魯人,對於磊落君子也極有好感,更何況此人還救過自己的車隊,哪有出賣之理?
既然都無問罪之意,這事就算揭過,孔紇起身告辭,田恆又送兩人出門。等他回到屋中,楚子苓才有些失神的開口:「這就成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