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1/2)
有了君前一番對談, 第二日, 田湣就喚來了田恆, 親自吩咐:「這幾日會有二十乘田車自封地出發, 待到了莊園,你先行操練。冬狩過後, 再掌兵車。」
他說的並不怎麼甘願, 田恆的關注點卻沒落在掌兵上, 而是皺眉問道:「可是楚使將至, 君上意欲演武?」
田車和兵車並不相同, 輪輻更小, 是一種只用于田獵的戰車。一口氣調來二十乘田車,就算不配步卒, 每輛車至少也要二十五名役徒隨行, 如今秋忙還未徹底結束, 抽出整整五百青壯勞力, 對於大夫之家是個極為驚人的數字。要是沒點政治理由,哪值得這樣奢侈的投入?
齊楚結盟, 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他和子苓自宋國出逃時,屈巫也剛剛出奔, 就算能及時反應, 也要再過兩月才能派出新的使臣。齊侯選在那時冬狩,用意不言自明。
田湣沒料到他反應如此迅捷,只板著臉點了點頭:「此次關乎顏面, 切不可墮了田氏威名。」
連田車都能湊出二十輛,看來父親是下足了本錢,田恆唇角一鉤:「君上看重,小子自會盡心。」
這話有些答非所問,讓田湣的面色愈發難看。但是這孽子已入了君上之眼,再說什麼都遲了,只能讓他先在冬狩時出個風頭。好歹,這也是個田家子,田湣忍不住自我安慰,心頭卻隱隱有些不安,畢竟他出生時的占卜並非作假……
後院,對著已哭腫了眼睛的婦人,孟媯面上毫無波瀾,冷冷道:「你整日哭哭啼啼,又有何用?」
聽出表姐語氣不善,仲嬴嚇得哭聲都弱了幾分,當初姑母讓她嫁入田家,就說了這位表姐會照拂一二。身為巫兒,她可這個家中僅次於家主之人,豈能讓她厭了自己?
用帕子掩住了嗚咽,仲嬴哽咽了許久才說出話來:「可是君上都要賞那人,再拖下去,家中車兵盡數落入他手中……」
「那你待如何?」孟媯只扔出這句。
仲嬴頓時說不出話了,阿姊對她何曾這般嚴苛?
孟媯卻大袖一揮:「回去吧,好好看著須無。」
仲嬴也是無法,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了出去。待人走了,孟媯那雙狹長鳳眸,才顯出了森森冷意。自己原先的安排,皆被「面君」之事打破,現在已騎虎難下,尋常法子焉能奏效?那表妹蠢不可及,卻也並非全無用處……
※※※
「田獵也要提前練兵?」聽田恆談起這事兒,楚子苓滿心好奇。古代是有借田獵練兵的習慣,但是為了參加田獵,還要提前操練一番,豈不有點過分了?
「此次非是尋常冬狩,而是為了演武。楚使入齊,君上好大喜功,那肯放過機會?欲討他歡心,說不得卿士們都要提前演練,以便在冬狩時嶄露頭角。」身為齊人,田恆太知道國君喜好。因而似他父親這樣提前一個月練兵的人,怕是不在少數。
然而聽到這話,楚子苓突然怔住了,問道:「若是楚使入齊,可能帶來屈巫消息?」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提過這個話題了。自宋國出逃,一路奔波前往齊國,那日不是提心弔膽?因而華元攔截屈巫的結果,他們並沒有等到,現在遠隔千里,更是打探不到消息。這樣的事,是需要時間才能傳播開來的,而楚使入齊,就是最好的探聽機會。
聞言,田恆微微皺起了眉。屈巫死沒死,其實並不好說。若論計謀,華元可差屈巫太遠,自己尋來的那群遊俠兒,也用在了出逃上,沒能按計劃伏擊,更是少了幾分把握。但是這些,他並不願對子苓說:「華元畢竟勢大,應當能攔下屈巫。」
他說的「應當」,也沒做十足把握,然而楚子苓卻鬆了口氣:「那就好了。」
若是屈巫能死,她最大的心結也就開解了,下來當能繼續自己的生活。田恆說過,會找個海邊的居所,這跟她想像的雖有不同,但是田恆在這裡,留在齊國又有何關係?
看著她那平靜笑容,田恆心底一揪,隨後又舒了口氣,把那些隱憂壓在了心底:「這些日我可能要去城外田莊逛逛,可能要早出晚歸,你先在小院好好住著,不必擔心。」
這些日總被田恆帶在身邊,時間久了,楚子苓也能猜出他的心思,微微笑道:「正好,我也湊齊了藥品,可是嘗試做做膏藥了。」
除了膏藥,還有各種跌打、金創類的藥物,要多備些。田恆是要上戰場的,有備無患總沒大錯。
安排好了行程,隔日一早,田恆就駕車出門。想要練兵,需要操心的事情可不少,但不放心子苓,他寧願每日奔波,也不想直接住在田莊,只能多跑幾趟了。
楚子苓則翻出藥材,開始熬油制膏。當初在宋宮,她就嘗試過數次配藥,早已熟知如何控制火溫,以及原始鍋具對於藥性的影響,現在不過是重複的實驗罷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