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八十六章(1/2)
顏和一下就激動了起來。若是表功, 說不定直接被邑宰看重, 得了官職呢。似田郎這等昂揚君子, 不該隱沒鄉野, 當出入三桓門庭才是!
然而田恆面露訝色,旋即躬身道:「謝君子抬愛, 不過小子只是借力驅走了賊匪, 哪有功勞?」
見他謙遜, 孔紇更是高看一眼:「田郎過謙了, 若是讓那群匪盜搶了大車錢糧, 須臾就要逃回老巢。多虧這廂阻攔, 又傷了數名匪首心腹,才讓吾擒到要犯。邑宰曾言, 拿到這伙匪盜, 便向孟氏家主舉薦。此等功勞, 吾不願獨占。」
孟氏家主!顏和呼吸都急促了起來。魯國有三桓, 季孫氏、叔孫氏和孟孫氏,皆為桓公子嗣, 如今季氏為尊, 把持朝政,權勢最大, 但是孟氏也有賢主, 同列正卿之位,只要能得家主看重,不啻於平步青雲!難得孔紇大度, 肯讓出功勞,怎能錯過良機?
然而這般誘-惑擺在面前,那青年仍舊搖了搖頭:「君子大度,奈何賤內有孕在身,小子還要陪她回鄉,怕是不敢從命。」
這答案著實出乎了孔紇的意料。女子懷孕不是尋常嗎?何必為這點小事錯失良機。他這副打扮明身家定然不顯,不思進取,反倒做婦人之態,實在可惜。
目中欣賞頓時消減幾分,孔紇搖了搖頭:「既是如此,吾不便多停,先告辭了。」
說罷,他拱手施禮,重新上了戰車。
眼見那車走遠,顏和簡直都要捶胸頓足了:「賢弟錯失良機啊!」
田恆卻微微一笑:「事有緩急,顏兄還怕我沒有出頭之日嗎?」
他這話說的磊落,又不乏豪氣。顏和聞言也只得甘拜下風,是啊,這等才能,還怕沒人賞識嗎?說不定人家根本就不稀罕投奔孟氏,想拜在季氏門下呢。倒是他家娘子,著實好運。
既然沒啥念想了,被打斷的車隊又開始緩緩前行,田恆則回到了自家騾車,楚子苓見他歸來,忙問道:「出了什麼事?」
「那伙賊兵被抓,主事的想幫我邀功。」田恆答的隨意。
見他這模樣,楚子苓就知道肯定是婉拒了。畢竟他們的身份關係都是假扮的,眼看齊魯就要交戰,這時候被發現了,恐怕會被當做奸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好。
想了想,她又悄聲道:「咱們可是要離開車隊了?」
經歷了這麼一場,再跟著車隊似乎也有不妥。
田恆笑笑:「正是,等到了負瑕,便可辭行了。」
這伙賊兵被抓,前路應當也能安全不少,是時候離開了。
因遭遇了一次匪盜,車隊走的又謹慎了些,足花了兩日,才趕到負瑕邑。入住客舍後,田恆便去尋了顏和,說要告辭之事。顏和自是大為不舍,然而也知對方與他並不同路,只得取了絹布銀錢,硬要塞給田恆,讓其路上花用。盛情難卻,田恆便收了下來,算是賓主盡歡。
當晚,兩人又相隔老遠,分榻睡下。誰料還未等進入夢鄉,門外突然起了喧譁,有人驚呼:「失火了!快出來避火!」
兩人皆是大驚,楚子苓飛快抄起填充的衣衫,往懷裡塞,田恆則披衣出門,不多時回來道:「隔街起火,需速速閃避。」
如今天熱,木料茅草都易燃燒,一旦起火,後果不堪設想。楚子苓此刻已經裹好了肚腹,被田恆一把抓住,帶出了房間。
此刻外面淨是被大火驚醒的人群,各個衣衫不整,不少還提著木桶,水瓮,似要前去救火。田恆只看一眼,就知不妙:「火勢太烈,不好撲救。」
那條街上,已經燒起了三座房屋,今夜還有風,須臾就會蔓延開去,怕是救之不急。誰料話音剛落,就有隻手用力抓住了他:「快拆屋!拆去臨近沒燒著的房屋,在附近屋頂灑水,應能隔出一條防火帶!」
田恆愕然回首,只見身後女子面色焦急,話語不停:「救人時要用濕帕掩住口鼻,彎腰急行,若吸入濃煙,亦有可能不治。必須儘快……」
尋常女子見了大火,怕不是嚇得兩腿發軟,不能言語。然而子苓即便雙手發抖,話語依舊條理分明。看著那雙被火映得愈發漆黑的黑眸,田恆輕吸了口氣。這法子能用嗎?應當可行!腦中猶若電閃,田恆已經想出了應對之法,抓住楚子苓的手,吩咐道:「你待在此處,不可亂走,我去去便回。」
「我也去!」楚子苓立刻道。這樣的大火她當然也怕,但是去了好歹能多救些人。
「胡鬧!」難得的,田恆怒斥一聲,「給我好好待在此處,不可亂走!」
說罷,他也不等楚子苓再說什麼,隨著那些救火的人群大步而去。
楚子苓愣了半晌,輕輕跺了跺腳,卻也沒再持,抬頭望向那高高騰起的濃煙,她在心中嘆了口氣。實在是無妄之災,只盼能早點撲滅大火吧。
※※※
當孔紇駕車而來時,火勢已經相當驚人。這裡畢竟是較為寒酸的南城區,四處都是草舍,一旦起火就是一片焦土。然而防火一般都在秋冬,誰能料到,夏末也會有這樣的大火?
然而還未等他下令撲火,突然眼前的火勢不是很對。大歸大,卻沒有蔓延的趨勢,特別是西面,明明還有屋舍,卻未曾燒過去。怎麼回事?
「速去探探火情!」孔紇下令道。
立刻有兵士前去,不多時,帶了比長回來。那老兒如今也是滿頭黑灰,見了孔紇就拜道:「啟稟戎帥,四下拆了十幾棟房,已治住了火勢……」
啊,竟是拆屋隔火!孔紇立刻反應過來,只要沒了能燒的東西,火勢不自然而然控制住了嗎?沒想到大亂之下,還能想出此等妙法,實在當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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