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一百三十九章(2/2)
趙莊姬看重的,正是這不確定性。在她眼裡,趙嬰可比他那兩位兄長聰明多了,若是倒向了她,武兒繼位便更有把握。而就算沒法說動這人,她也要離間趙嬰和趙同、趙括,沒了這個聰明識大體的么子,那兩人肯定要失了分寸,效仿趙盾當年之時。可惜,她那弟弟不是當年的君侯,若是趙氏真有意攬權,說不定晉侯就要動手,屆時怕比郤克動手還要乾脆。因而不論是近是退,她都要先籠絡這位小叔父才是。
「武兒年幼,我又寡居,若是沒了叔父照拂,還真不知該如何是好。」趙莊姬又俯下身,柔柔行了一禮,哪還有女公子的派頭?
「何必如此客氣。」趙嬰連忙伸手去扶,按照常理,應當是虛扶一下就起身的,誰料竟扶的實了,不小心把手搭在了侄媳臂上。
趙莊姬心頭突的一下,抬眼看去,就見趙嬰已經尷尬的挪開了手,手指卻不自覺的捻了一捻,旋即就牢牢按在了膝頭。這一瞬,趙莊姬竟然想到了之前見過的那位田郎,若論英武,怕是沒幾個能比得上那齊人,但是在趙莊姬眼裡,田氏子實在太過年輕,缺了點味道,而面前的趙嬰就不同,長相應當是隨母親趙姬,清雅俊秀,頷下蓄鬚,看起來沉穩幹練,亦有些許風流味道,竟說不出的誘人。二三年未曾親近過男人了,趙莊姬心頭一盪,雙頰便生出了紅暈。
這一下,屋中氣氛變得旖旎起來,趙嬰不自在的咳了一聲:「今日剛剛歸家,還是先安頓下來再說。若是身邊缺人使喚,家中奴婢盡可差遣,你且安心住下,好好照料武兒。」
說罷,他便起身,送母子二人出門。
此刻趙莊姬已經收起了方才那點心動,柔順的站起身來,拉著兒子的小手,跟在趙嬰身後,向外走去。
熬過了手術後的前三天,郤克便恢復了神智,高燒也退下去了,有了些精神。見到這情形,楚子苓自然鬆了口氣,也多虧這個時代的卿大夫都是正兒八經的「武士」,需要勤練六藝,上陣廝殺,身體素質自然非比尋常。若是換了後世的宰相,挨這一箭,怕不是早就咽氣了,哪還能等到她來治病?
跪在榻邊,楚子苓小心揭開了繃帶,用消過毒的匕首輕輕挑起了引膿水用的白麻。這兩天傷處滲出了不少黏液血跡,導致一部分麻布同血肉粘連,想要撕下來,還真要使點力氣。而她一上手,郤克便咬緊了牙關,忍住了呼痛之聲。明明只是換藥,怎麼比當初施術時還要疼呢?不過想到當日大巫所言,他又覺得果真是術法靈驗,才會如此。
楚子苓上乾淨利落換掉了髒布,又重新修剪塗藥,包紮起來。這一番動作雖然不慢,但是疼起來還是要命的,郤克卻一聲也沒吭,稱得上硬氣了。
只是換藥,用不到背書裝神弄鬼,楚子苓在包紮的時候若無其事的開口道:「此傷想要痊癒,少不得幾月時間,正卿最好避開戰事,靜養為上。」
郤克不由輕嘆一聲:「如何能靜的下來。」
就算打敗了齊國,還有強楚這個勁敵,之前在鄭國敗了一場,君上還有些憤憤呢,說不準何時又要同楚國交戰。身為中軍將,他豈能避戰?
楚子苓眉峰一挑:「寡君已然求和,若是能同楚國議和,豈不更好?吾是不通戰事,卻也知道國內安定,比連年征戰要好。」
這話極其巧妙的戳中了郤克心底,是啊,跟楚國爭強,又能換來什麼?不過是一場又一場大戰,勞民傷財罷了。更重要的是,如今國內局面沒有旁人想的那麼輕鬆,各家又有爭搶卿位的打算了,更別提虎視眈眈的趙氏。若無法平衡內政,他這個正卿豈能稱職?
沉吟良久,郤克才道:「打或不打,也不是吾能說了算的。此時還要看君上安排。」
楚子苓「唔」了一聲,笑道:「當初聽聞夏姬想要迎回夫婿屍身,倒覺得是個結好楚國的機會。若能換回幾個俘虜,更好不過。」
上次晉楚邲之戰,晉國可是大敗,荀首的兒子智罃被楚人抓了去。荀首大怒,捉了公子榖臣,還射殺了連尹襄老,也就是夏姬的先夫。如何連尹襄老的屍首還在晉國,若是把這屍體換回去,說不定真能換回智罃。要知道,如今荀首可是中軍佐,也就是晉國次卿,他的副手,若是能促成此事,自然能讓荀氏感恩戴德。
只是這其中,涉及到了一個人,便是屈巫。他可是從楚國出奔,還迎娶了夏姬,這時候再提連尹襄老,難免讓屈巫難看。
然而只是思索片刻,郤克便拿定了主意。區區逃臣又有什麼值得顧忌的?還是平衡卿士之間的關係更為重要。
腿上的傷又一次被裹了起來,只剩下隱隱鈍痛,郤克輕輕點了點頭:「大巫此言有理,是該休養生息一番了……」
還有手術方面,根據建議改了改,外行弱弱躺倒,謝謝大家的提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