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一百二十一章(1/2)
衛國、宋國兩位國君相繼身故, 按照禮法, 是不宜興兵的。畢竟攻打魯國就要借道宋國, 恐怕會攪擾人家的喪事。而攻打衛國更是「非禮」, 說不定就如當年秦國趁喪伐鄭一般,落得大敗而歸, 道義全無。
然而出乎意料, 楚國非但沒有罷兵的意思, 令尹公子嬰齊還裹挾了尚未及冠的蔡國、許國兩位國君, 盡起楚師, 打著「援齊」的名號, 借道鄭國,統兵伐衛!
一時間, 千乘之師浩蕩而來, 驚得世人瞠目。
如此大軍, 又豈是剛被齊軍肆虐一番, 又死了國君的衛國能夠抵抗的?只幾日工夫,衛軍就節節敗退, 潰不成兵, 眼看就要敗北亡了社稷。然而與上次齊國伐衛不同,面對強楚的威脅, 晉國竟然未曾出兵援救, 不理衛國求援,避開了楚軍兵鋒。
如此舉動,更是讓楚軍大振, 直逼衛都,與新君簽了城下之盟。隨後意猶未盡,又轉道揮兵侵魯。魯國上下頓時大恐,專門派上卿前往楚營,奉上木工、縫工、織工各一百人,並以公衡為質,請求結盟。楚軍這才罷手,自宋國回返。
之前還附驥晉國的魯衛,轉眼間都投了強楚,這番變故,引得列國譁然。楚莊王雖然身故,強楚仍就不能敵啊。
消息傳到了齊國,本該高興的齊侯,卻高興不起來。
明明自己發兵時,晉國就敢派車八百乘,聯三國之力伐齊。怎麼到了楚國出兵,晉國就不敢直面了呢?楚國還是無禮至極的乘喪而伐呢,於情於禮都應回護魯衛這兩個附庸啊!說到底,不過是楚強齊弱!
須知他祖上桓公,乃是世間第一位稱霸之人,而楚國,不過蠻夷耳。
然而剛與晉國惡戰一場,毗鄰的魯衛兩國又都改換門庭,投了楚國,此時似乎只有與楚國親善了?
誰料朝中眾卿可不這麼看,各執一詞,吵成了一團。有人說楚國大勝,必不把齊國放在眼裡,親楚不過是自取其辱,不如改投晉國;有人則說如今楚國勢大,連魯衛都投了強楚,這時不結好,反倒親晉,豈不置身於險地?
雙方人馬都有理有據,聽起來一般可信,讓齊侯頭都痛了起來。這幾日天天傳大巫進宮,替他刺鬼清神。
齊侯的急性偏頭痛,乃肝氣鬱結,化火化風,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情緒造成的。因而針灸之餘,楚子苓也少不得勸慰幾句:「君上不可勞思過度,積鬱過甚,易傷肝脾。」
聞言齊侯一嘆:「如今朝中紛亂,寡人也不知聽誰為好。楚國強,晉國亦是不弱,吾等夾在中間,實難決斷。」
是親楚還是親晉的議論,楚子苓也在田恆嘴裡聽到過些,不過她的關注點,並不在投誰不投誰這個層面,而是如後世一般,更看重自身的綜合國力。
想了想,她道:「晉楚相爭,豈不是休養生息的大好時機?用兵總要損耗,連年征戰更是靡費頗多。齊國又不在晉楚之間,地勢偏安一隅,不如交好諸國,養精蓄銳?」
齊侯一愣:「那寡人如何稱霸?」
您還惦記著稱霸啊。楚子苓險些沒翻個白眼,輕嘆一聲:「君上可忘了民怨之事?當年桓公有管子輔佐,富國而強兵,方有霸業。如今民怨不消,卻想爭霸,豈非水中撈月。」
水中能撈得起月嗎?自是不能。聽了這番別出心栽的建議,齊侯也是一陣怔忡,片刻後忽道:「那寡人之管仲,又在何方?」
齊國還有管仲這樣的大才嗎?似乎有,管子之後便是晏子,也是春秋有名的賢相,但是楚子苓不太清楚晏子是何時誕生的,自然沒法舉薦,只道:「朝中賢良無數,各有政見,君上只需尋有類管子之人,自能得賢才。」
「然也!」齊侯興奮的猛一擊掌,「大巫若為男子,寡人當奉為上卿!」
這話怕也只有齊侯這樣的人,才能說出口吧?楚子苓微微施禮,並沒放在心上。
誰料幾日後,齊侯就尋了個藉口,賞了田湣,顯然是把她的進言之功算在了田氏一族上。聞言楚子苓也是默然,幽幽對田恆道:「還不如讓君上賜你塊邑田呢。」
田湣得多少好處,跟田恆又不相干,還有田須無那小子也占了便宜,這樣算來,實在是太虧了。
田恆笑道:「邑田何勞子苓出手?我亦能賺來。只是沒想到君上竟然真聽進了你的規勸,這些日問政諸卿,很是提拔了幾個。」
「哦?」楚子苓聞言立刻問道,「都有誰?可有晏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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