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一百三十章(1/2)
「晏大夫已連續三日入宮, 密奏數次, 公子環那些附庸也聞風而動。家主, 可要行事了?」心腹低聲問道。
這幾日, 譚府上下都緊盯著晏弱的動作,連他出入田府之事都看在眼裡。連日密奏, 還煽動其他親楚派與他共諫, 怕不是要蒙蔽君上, 徹底打壓他們親晉一派, 這些人哪還能坐得住?
譚炎面色冷峻, 微微頷首:「明日上朝, 讓諸人提一提此事吧。」
沒了計衡這個擋箭牌,譚氏聯絡其他盟友, 付出的可就要多上數倍了。這次不得則以, 動就要大張旗鼓, 方能讓齊侯對晏弱生出猜忌, 絕了親楚的心思。若能對公子環生出疑慮,更好不過!
頓了頓, 他又補了一句:「此次專攻晏弱, 不可牽扯那田巫,以免旁生枝節。」
這可是小心到了極處, 連下面心腹對視一眼, 唯唯稱是。
第二日朝會,那田巫果真未曾上朝。譚炎心底鬆了口氣,面上卻更端正起來, 今天他們可是要「為君上分憂」,哪能不莊重肅穆?
果不其然,一上朝,就有親楚的大臣出列:「去歲楚軍大勝,晉侯避之,今歲怕是要再起戰端。君上當早日擇定使臣,出使楚國,互通有無,聯軍出戰。」
這諫言頓時引起一片譁然,立刻有幾個親晉的大夫出列,駁斥這話:「楚雖強,也不可連年作戰。去歲晉侯養精蓄銳,今歲若是發兵,怕是楚亦不能敵。況且楚在千里之外,而晉在吾腹側,一旦交鋒怕是要長驅直入,兵臨城下。豈能因小利而忘大害?」
「此言差矣!遠可交,近則攻,晉侯不仁,當初答應救宋,卻一年未曾出兵,坐視宋國斷糧投楚,去歲又眼看魯衛被楚攻破,簽城下之盟。如此作為,哪有半點可信?」
這眼見齊侯的眉心一跳,似有認同之意,譚炎立刻出列奏道:「衛侯新喪,楚便發兵,又談何仁德?不過是兩虎相爭,晉近而楚遠罷了。下臣以為,朝中君子畏晉,故言親楚。便如晏大夫一般,會盟之時也想出逃,如何成事?」
這一竿子直接戳到了立在一旁的晏弱,立刻讓不少人看了過來。當年先君命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四人使晉,結果高固逃了回來,其他三人沒能逃脫,被晉人抓住。現在晏弱重新的齊侯重用,可不就有這個抹不掉的黑點了嗎?
然而如此尖刻的話,也沒讓晏弱動容,只淡淡答道:「奉君豈敢惜身,譚大夫言過其實。」
譚炎可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立刻道:「那你為何在君前讒言?是怕再次使晉嗎?!」
這話不可謂不鋒利,只要答得不好,立刻會惹齊侯動怒。然而晏弱只抬眼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譚大夫因何指吾?可是因為吾與旁人交善?」
他怎敢問的如此直白?譚炎僵了一下,趕忙辯解:「這跟旁人又有何關係?小臣不過是為君分憂……」
他的話被打斷,晏弱頷首:「不錯,吾也想為君分憂。」
這話什麼意思?譚炎木愣愣的轉頭,就見齊侯已經不善的望了過來:「晏卿也諫寡人親晉。」
什麼?別說是譚炎,殿上不少人都大吃一驚,連有些親楚之人也不可置信的看向晏弱。他不是跟田巫交善,乃公子環這邊的人嗎?怎會竟然如此進言?!
大殿之上,頓時嗡嗡一片,然而譚炎哪還能聽到,額上汗都下來了,他結結巴巴道:「這,這怕是有些誤會……」
齊侯此刻哪還不明白晏弱剛才所說「旁人」又是指誰,不由勃然大怒:「寡人問政,又豈是讓爾等謀私的?!親楚還是親晉,關乎齊之命脈,寡人還沒死,爾等就想作亂了嗎?」
若不是以為晏弱和田巫親善,是扶持公子環一脈之人,譚炎又怎可能直接猜他親楚?把心思放在兩位公子之爭上,不是私心又是什麼?!比起這等小人,說親晉有利於國事的晏弱,和不願諫言,只言國事比家事更重的田巫,才是真真正正的謀國之人啊!
哪還管譚炎辯解,齊侯大袖一揮:「把他拖出去,若有人再敢以私心亂國,寡人必不輕饒!」
哪有反抗的餘地,兩名親衛拖著譚炎的袖子,把他扯了下去。站在一旁,晏弱冷眼觀瞧那人冠簪跌落,惶恐不已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些許謀劃,卻能起到如此效果,著實讓人驚嘆。不過這應當只是開始,說不好田恆下來還要如何報復呢。
被人硬拽出了大殿,譚炎跌坐在地,扶住了歪斜的高冠。他渾身都在發顫,這次可是親身上陣,誰料想會如此乾脆利落的被人陰害一把。既然打了親晉的主意,晏弱為何還要頻頻光顧田府,又為何會跟那些公子環親信攪在一起?怕是一開始就是要引他上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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