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一百二十七章(2/2)
這事,終究是要傳到君上耳中的,然而原本的計劃是城中鬧得國人皆知,再稟明君上,而現在,卻不必這麼麻煩了。只要君上生出疑慮,就能讓那巫兒離開朝廷,連帶聲姬母子也要受到牽連,如此才能一勞永逸。
只是那巫兒膽子著實不小,能在宋國當上大巫,前來齊國又混到了君上身邊。此等女子,還是早早剷除為好。
第二日一早,譚炎就坐上了馬車,往宮中去。歲末歲初,皆是大祭,已經許久未曾談論國事了,因而這次朝會,怕是會就親楚還是親晉之事爭執一番。兩邊鬧得不可開交,正是反手一刀,除掉那巫兒的大好機會,他怎能不打點精神?
到了宮門前,下了馬車,徐徐上殿,在諸大夫末尾站定,譚炎面色冷峻,看著上方的御座。如今他離那邊,可太遙遠了,怕只有公子疆繼承大位,才能重回君王身邊。今日,就當成是邁步之始吧。
韻樂幽幽,鼓瑟齊鳴,齊侯身著冕服,大踏步走進了殿門,這尋常場面,卻讓譚炎眸子猛地一縮,只因齊侯身後,還跟了個人。墨袍烏髮,詭紋白膚,就如只不祥的雀鳥,靜悄悄落在了君上身側。是那田氏巫兒,她怎地來了?!
然而由不得譚炎驚愕,眾人已經沖齊侯行禮,紛紛落座,開始了朝會。好不容易面君,下面卿士少不得又要提及結盟之事。不知怎地,今日親楚一派氣焰極高,頻頻發難,更說了不少剛剛結盟,不好背約的話,一副要讓君上加深齊楚友誼的模樣。
譚炎不由自主抬頭,看向那端坐一旁的巫女,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不動聲色的轉過頭,他對一旁坐著的計衡使了個眼色。之前兩人早有密謀,對方立刻點頭示意。
眼見下面卿士又因兩國之事吵得不可開交,齊侯不耐煩的揉了揉額頭:「此事再議!」
說罷,他環顧一周:「諸卿還有何事?」
這副模樣,竟是不耐至極。計衡吞了口唾液,出列道:「下臣有事要稟。」
「講來。」齊侯勉強又坐直了身體,準備聽他說些什麼。
誰料計衡猛地踏前一步,提高了音量:「君上,下臣聽聞田氏家巫與庶長田恆有染,此女行止不端,不敬鬼神,怎能侍奉君前!」
這話一出,殿上譁然。齊侯驚愕的張了張嘴,不由扭頭看向一旁站著大巫。然而那張冰冷詭異的面上,瞧不出任何波動,就像沒聽到這話一般。
齊侯面上不由帶出了疑慮,問道:「此話也是亂講的嗎?你可有憑據?」
「自然是有!」計衡哼了一聲,「這巫兒自入齊之後,一直跟田恆同住,從未入主田氏家祠,豈能算是家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怕是有鬼!」
這可是頗為驚悚的話題,別說齊侯了,下面卿士也都豎起了耳朵,想要聽聽這些艷色傳聞。
都說道這份上了,齊侯咳了一聲,對身邊站著的女子道:「大巫,此事可果有其事?」
楚子苓微微欠身,平靜答道:「田無咎尚未立家,吾與他有盟,自然要隨他同住,而非前往田府家祠。」
此話一處,殿上立刻響起一片譁然。原來田氏這家巫,只忠于田恆啊,這怕是想等庶長別居之後,再專門為其守家祠,難怪不肯入現在的田氏家祠。
齊侯一怔,卻響起了當初戰場相見,她就時時跟在田恆身邊,沒料到竟然是這個緣故。那自己當初賞賜田湣,豈不是賞錯了?
他這邊一走神,計衡已經怒道:「無恥之尤!汝可是巫,與個男子朝夕相處,還謊稱沒有苟且,誰人能信?!」
齊國也是個男女之事百無禁忌的國家,有些家長只有女郎的,還要招贅上門,更別提親兄妹之間的「逸事」。若說孤男寡女朝夕相處,還清清白白,傳出去怕也沒幾個人信。
誰料楚子苓卻淡淡道:「吾入齊也有些時日,術法如何,君上當知。」
齊侯眨了眨眼,是啊,他可是在前歲秋日,就得知了田恆之名。然而認識大巫,卻是在去歲夏末,若是大巫真與田恆有私,又怎能祛除鬼魅,甚至抓住那使巫蠱的巫乞呢?
計衡一噎,這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人家都同起同臥大半年了,還能在君前展露術法,不正是兩人之間毫無私情的明證?
然而辛辛苦苦安排的手段,可不能功虧一簣。計衡咬了咬牙,終是掀開了底牌:「其中情形,怕是有些複雜,但是下臣自別處聽到個消息。這女子,原本乃宋國大巫,只因與人有私,才逃出了宋廷。余只問田巫,可敢與吾尋來之人,當庭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