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一百二十六章(1/2)
車輪滾滾, 就如那心跳怦怦, 楚子苓坐在車內, 右手死死抓著一旁木欄, 連傷處生出的痛楚都未察。她要怎麼跟田恆說才好?田恆又會如何作答?無數思緒在腦中徘徊,簡直讓她坐立難安。
快些!再快些才好!
當馬車終於停下, 她不等侍女前來攙扶, 就跳下車去, 快步向院中走去。後面田須無被嚇了一跳, 急急叫道:「大巫, 慢些走……」
然而楚子苓哪還能聽到這個?裙擺撩起, 她簡直是一路小跑,向著兩人的居所奔去, 誰料還未踏足, 就見一人大步而出, 不正是田恆!
楚子苓嘴唇微啟, 就像呼喊,那雙銳利的眼眸已經望了過來, 滿是擔憂亦有惱怒, 當見到跟上前來的田無須,勃發怒氣終是壓抑不住, 田恆喝道:「田須無, 你好大的膽子!」
本來就是追人,哪想到剛剛追上,就碰到了這興師問罪的。饒是田須無有些心理準備, 也嚇得兩腿一軟,險些跪倒:「阿,阿兄,是公子環尋大巫……」
這話不說還好,一出口,田恆眼中簡直生出了烈焰:「他是何等人,你不知嗎?若是大巫除了差池,我定親手拆了你的筋骨……」
那聲音的怒氣,簡直讓人茫然失措,田須無哆嗦著想向外閃,然而楚子苓哪有心情聽這些,飛快走到了田恆身邊,抓住了他的手臂:「無咎,我有話對你說……」
那手碰到了衣袖上,竟然滲出了一點殷紅。田恆的眸光頓時沉了下來,一把抓住了她,也不管僵在原地,不敢動彈的弟弟,大步向回走去。
看著兩人相攜背影,田須無擦了一把額上冷汗,哪還敢留,轉身就跑。
然而兩人都未在乎這小子,走進小院,田恆立刻拉住了楚子苓,看她手指:「裂了一處,怎麼回事?可是公子環傷了你?」
楚子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自己手上的傷崩裂一處,可能是剛才太激動,壓到了傷口。然而這點小事,她豈會放在心上?只搖了搖頭:「無事,方才公子環說有人傳謠……」
話未說完,田恆便截住了話頭:「此事我也知曉。等明日,你搬出小院,入住家祠吧。」
楚子苓的手僵在那裡,就像被一盆冷水倒頭潑下,冷入骨髓。他要她搬走?
田恆已經放開了手,面上哪還有方才的怒火和擔憂?帶著那過於平靜,過於公事公辦的表情,他道:「如今他們身在暗處,不能大意,至少也要等你恢復康健,重回朝堂,方能再做打算……」
楚子苓張了張嘴,擠出一句:「只是家祠,不會有用的。」
對付這群人,明明有無數的法子,為何要把她送走?悠悠眾口,會因這點改變堵住嗎?
田恆已握成了拳的手,微微收緊:「我會儘快尋到那主事者,只要除去禍根就好!」
公子環尋她,為的是什麼,田恆又豈會猜不出。然而此計陰毒,正在於此,一直以來他跟子苓同住,從未分離,若是被旁人戳破,難免眾口鑠金。偏偏子苓最近有傷,不能出宮,若是君上心生猜忌,怕是回天乏術。想要反制,必須儘快讓子苓搬出小院。比起再次讓她成為宮巫,田恆寧肯她入主家祠,應了「家巫」之說。
不論公子環說些什麼,他都不會允的!
之前翻湧胸中的話語,突然變得堅硬冰冷,哽在喉中。楚子苓突然發現了一件事,田恆是看重她的大巫身份的。大巫在這個世界,代表的意義本就不同。
而她騙了他,足有兩年之久。敬重的大巫,突然成了個裝神弄鬼的騙子,對方又會如何反應呢?
見子苓面色猛地白了,田恆忍不住開口:「不必擔憂,只要你的術法還在,那些跳梁鼠輩,終究不能動你分毫。你依舊會是君上的座上賓,是人人敬畏的大巫……」
「若我不是呢?」楚子苓的嘴唇在微微顫抖,但她終究還是吐出這句。
田恆的面色變了。楚子苓卻顧不得那麼多了,把壓在胸中的話盡數吐了出來:「若我靠的僅是金針和湯藥,而非術法,更非鬼神眷顧呢?他們傷不到我,只因我並非真正的巫者。無咎,我其實並非是巫。」
這話,聲音其實不大,卻「轟」的一聲,砸在了田恆腦中,讓他動彈不得,僵在原地。她說了什麼?她不是個巫?
一息,兩息,三息……那人沒有作答,然而面上的平靜早已無存。有驚疑,有茫然,亦有不可置信的無措,然而楚子苓並未在那複雜難辨的情緒里,找到自己想找的。
腦中一片混亂,她退後了一步,垂下了眼帘:「我會去家祠的,你放心,這事,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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