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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番外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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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夢聞言大驚,不是巫?那還能治病嗎?屬於吳人的暴躁立刻浮上,壽夢怒道:「爾等可是欺孤?!」

他一路上受了太多冷眼,哪能再讓人欺瞞?君侯一怒,身邊圍著的人立刻舉起了刀刃,似乎下一刻就能把人碎屍萬段。然而立在正中的高大男子卻紋絲不動,只淡淡道:「能不能治,過些時候不久知曉了,吳君何必心急?」

吳人本就喜猛士,兼之身材矮小,更是敬重高大威猛之人。如今見這漢子如此磊落,倒是讓一眾人都生出了遲疑。

壽夢也頓了頓,看看神色淡然的漢子,又瞧瞧那邊正有條不紊餵藥,根本不受影響的婦人,終於還是擺了擺手:「等等也好。」

這一等,就等來了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事情。當晚,那些病得奄奄一息,快要喪命的吳人,就都止住了吐泄。到了第二日,竟然能喝粥了,能起身了。

見此情形,壽夢也知誤會了兩人,滿面羞愧的前來道歉:「吳地偏僻,未曾想中原還有此等神術,是寡人慢待了二位。」

身為一國之君,能夠如此放下架子道歉,也是難得了,楚子苓微微頷首:「舉手之勞,吳君不必放在心上。」

這可不是舉手之勞。他帶來的巫醫都束手無策,而且患病的不止親衛,還有幾位重臣,若是這些人都客死異地,回國之後,他還真無法對吳地大族交代。

看著面前神色淡然的男女,壽夢忍不住道:「不知兩位所去何處?若是不棄,不妨跟寡人同回吳國?敝國雖小,卻也願把二位奉為上賓!」

如今他也知道面前這兩人是一對夫妻了,還帶著孩子,這樣的人,總要求個安穩吧?若是他以禮相待,重金相聘,說不定能收為己用!

面對一國之君的盛情邀請,對面男子只微微一笑:「吾等剛離了洛邑,還想去別處遊歷,怕是不能隨吳君同往了。」

剛離開洛邑?王城也留不住這兩人嗎?壽夢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面上露出了失望神色,但是很快又調整過來,又道:「既然如此,不知兩位可有所求?孤必允之!」

這一諾足有千金之重,看著面前這年輕氣盛,又銳氣畢露的吳國新君,楚子苓張了張口,卻沒說出心底那句話。遲疑片刻,她終是笑了,微笑答道:「只需診金便可。」

就算不求這個,他也不會吝嗇謝禮的啊?壽夢看著那女子唇邊淺淡微笑,嘆了口氣:「若有朝一日兩位入吳,自可來尋孤。只是不知大醫如何稱呼?」

在外人面前,楚子苓向來自稱「伯楚」,然而今日的一問,卻讓她改了口:「吾之一脈,稱『靈鵲』。」

靈鵲。壽夢把這名字記在了心底,隨後又奉上了珍珠一匣,長劍兩把,還有幾名護衛作為謝禮。收了禮物,送的人卻被婉言回絕,兩人也未多留,很快就帶著女兒和奴婢,乘上了那小小輜車,遙遙而去。

「中原果真多奇士啊。」看著那遠去背影,壽夢長嘆一聲,也重新打起了精神。這次前往洛邑,他也要尋些如這人般靈驗的良醫才行!

車上,田恆悠閒的挽著韁,突然問道:「方才為何要稱自稱『靈鵲』?」

「畢竟是一國之君,留個名號,以後說不定能惠及子孫。」楚子苓笑著答道。她的醫術是會傳承下去的,而立名,能帶來不少便利。靈鵲這個稱號,在宋國曾經出現,若是有朝一日傳遍天下,她行走諸國,是不是也會如之後的「扁鵲」一般,暢通無阻?

這回答合情合理,田恆卻瞥了她一眼:「我看你對吳國,有些念想啊。」

老夫老妻了,哪能不知彼此心思?方才她是有什麼想求那吳君的,只是後來未曾開口。

楚子苓唇邊的笑容淡了些,片刻後才低聲道:「屈巫若是不死,有可能會入吳。」

田恆手中的韁繩猛然一緊:「你怎麼知道?」

怎麼知道?自然是史書中記載了。為了報復身在楚國的敵人,屈巫出使吳國,連吳攻楚,一手挑起了兩國之間的紛爭。只是這樣的答案,有些說不清楚。

楚子苓笑笑:「夢中所知。」

這回答讓田恆的心有些揪緊,遲疑片刻,又問道:「那,要去吳國嗎?」

要不要再去吳國一趟,徹底了解恩怨?他們離開晉國太久,確實不知屈巫是死是活,又打算做些什麼。若子苓仍舊放不下,勢必還是要走一遭的。

然而聽到這話,楚子苓卻抱住了懷中軟軟的女兒,搖頭道:「不必了。比起吳國,還不如去越國轉轉,說不定能替你尋把好劍。」

那一場大夢,對她而言已經不再重要。曾經的仇怨都已了清,如今對她而言,還是家人更重要些。況且,她不也留了「名」嗎?

田恆的肩背舒展了下來,反問道:「吳劍已然不錯了,還有更好的劍嗎?」

真別說,吳君是個厚道人,送他的兩柄劍都是難得的好劍,還有比這更好的嗎?

「天下之大,定能找到更好的!」楚子苓答得肯定。青銅劍是萬萬比不上鐵劍的,當然還有更好的劍,更好的劍師。

聞言,田恆哈哈大笑,一揮韁繩:「好!尋把寶劍,為你披荊斬棘!」

這笑聲中,滿是豪氣。輜車飛馳了起來,原本乖乖坐在母親懷裡的舜華立刻興奮起來,開心的拍起了爪爪,只可憐後面的大薺慌手慌腳,揮動韁繩,勉強跟上。兩輛大車,載著幾人,向著遠方而去。

壽夢朝天子的第二年,屈巫入吳,挑起了漫長的吳楚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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