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1/2)
華元下了馬車, 只覺渾身不適。一千多里跋涉, 不能坐安車, 只能坐這告喪的漆車, 著實讓人筋疲力盡。不過就算腰酸背痛,他還是擺出一副端莊有禮的模樣, 強撐著走進了營帳, 坐在柔軟的錦榻上, 方才舒了口氣。好好歇上一晚, 明日便有精神了。
然而剛剛坐定, 還未緩過勁兒, 就有喧譁聲從外面傳來。
皺了皺眉,華元不勝其煩的對身邊從人道:「去看看出了何事!」
這群人好歹也是跟自己前往楚國的親信, 自從上次被車御羊斟害過之後, 華元對手下愈發寬厚, 從不苛待。然而再怎麼籠絡, 這也是歸國之旅,不出楚境, 就不能掉以輕心。這群兵士怎能在此時聒噪喧譁?必須約束一下才行。
正想著要是有人打起來, 該如何責罰,就見那從人一臉尷尬, 跑了回來:「家主, 那幾人是爭今日誰先診病,才打起來的……」
「診病還有什麼先後?」華元不由大奇,又覺不對, 「等等,何人診病?」
「正是家主帶回的那個楚巫……」
從人話說了一半,華元面色已經變了,起身道:「那巫醫竟給人看診了?何時開始的?!」
她好大的膽子!連楚地都沒出,就開始展露術法,要是被王后的人探知該如何是好?!他可不想被個蠢婦連累!
見家主有些動怒,從人連忙道:「都已十多日了,人人稱讚,仆看也無甚要緊……」
「十多日……」華元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十多日了怎地還沒人報我?!」
「這……」那從人有些卡殼,猶豫了一下才道,「這不是大巫每日只診三個,那些兵士怕被人搶去機會,就瞞了下來。也是近幾日傳開的,才惹人爭搶……」
每天三個,十多日,怕是一半兵士都看過了,這才傳開?華元一時都說不出話來了。這巫醫究竟有多靈驗,才讓他們把看診的機會視若珍寶,連袍澤都藏著掖著……不對,他選的兵士,個個都是健兒,怎麼可能一起生病,連看診的都要爭搶?
華元突覺事情有些不妙,趕忙道:「再去問問,那巫醫治好了幾人的病,怎麼他們還要爭搶?」
從人又出了帳篷,這次過了許久,才滿面驚嘆的回到帳中:「家主,那巫醫著實靈驗啊!所有看診之人,皆治好了病症!」
「荒唐!」華元氣的一下站了起來,「隨行這百多人,天天能走五十里路,個個精神健旺,氣宇軒昂,汝竟說他們都有病?!」
那從人嚇得趕忙跪倒在地:「家主有所不知,這次治的都是痼疾啊。有些是早年傷病,有些腰腿痹症,還有些看著康健,但是腹中生蟲,也都藥到病除了!實在是巫醫靈驗,才讓兵士們爭搶求診。」
竟這麼靈驗?華元聽他如此說,心裡也不由生出些疑慮。不過能從楚宮中出逃,說不定真有些不為人知的本事?
想了想,他道:「隨吾去看看!」
也顧不上腰疼了,華元起身向後面的車隊走去。這時可能比斗之人已決出了勝負,那輛輜車外已經有兩人排隊,又是畏懼又是好奇的探頭張望。
「爾等在這此作甚!」華元見狀,立刻斥道。
那兩個兵士竟都是伍長,見到華元趕忙行禮:「啟稟右師,小人在此等大巫診治……」
「兩個都病了?是何病?」華元可不會輕輕放過,厲聲追問。
「這個……小人不知。」其中一個伍長面色尷尬,「要大巫看過方知。」
另一人則興致勃勃:「是啊!沒看都不知身上那麼多病!前日卒長還屙了一大堆蟲子呢,臉都嚇白了!」
這人說的噁心,華元聽的眉頭直皺。然而卒長邊躉是少見的猛將,是萬萬不會在這事上騙人的。難道真是巫法所致?
怎麼說也是個宋人,華元有些拿不定主意,卻不願就此罷休,立刻轉頭對車中道:「吾乃宋華元,請見大巫!」
這話也就是場面禮節,說完他就讓從人撩簾,準備闖入。誰料這時一個大漢從車裡下來,攔住了他們。
「煩勞右師少待。」田恆不卑不亢,對華元道,「大巫正在施法,不可攪擾。」
華元聽到這話有些不爽,然而身邊兩個伍長連連點頭,顯是關心裏面治傷的袍澤,倒讓他不好發作。在車外站了足有半刻鐘,裡面才傳來連連道謝聲,就見一人滿臉堆笑從車裡下來。
華元見到那人,不由大驚:「你怎也在此治病?」
此人正是華元的副手戎喜,見到上官,戎喜面上不由略顯尷尬:「小人這兩日實在舊疾復發,不得不治,還請右師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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