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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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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黑肱心中一痛,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可能無法生育的事情,不由攬人在懷,低聲安慰道:「來楚之後,陪在吾身邊的是汝,而非他人。若真無法誕下子嗣,選個過繼膝下即可。」

這才是密姬最想聽的,她不由埋首夫婿懷中,嗚嗚哭了起來。

撫著那柔順烏髮,鄭黑肱也漸漸平靜下來。他是鄭國質子,也當擔起質子之責。獻神巫入宮,實乃大利,總不能因一己之私,就罔顧家國吧?他當忘了那女子才是……

※※※

「你要入楚宮?」

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也打斷了楚子苓的沉思。她回過頭來,微微一笑:「你也聽聞此事了?」

田恆的眉峰高高皺起。怎會不知?鄭府都傳遍了,人人與有榮焉,卻沒人想過,這女子的打算。

她想入宮嗎?一個笑言要當游巫,買宅獨住的女子,怎會喜歡深宮。沒人比田恆更清楚,這些諸侯之宮的可怖。當年齊桓公何等英主,還不是諸子相爭,被親信囚在寢宮,病餓而死,連屍身都無人敢收。而楚國,更是屢屢弒君。楚王祖父成王,乃殺兄篡位,而楚王的父親穆王,更是逼死父親,自立為君。

這樣的宮廷,又豈是一個弱女子能待的?

見到那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田恆只覺腦中一熱,突然道:「你若不想去,某帶你逃出郢都!」

這話就像一道驚雷,讓楚子苓猛地坐直了身體。她能離開郢都,當個真正的遊方醫嗎?然而下一刻,火花從她眼中退去,另一些東西,纏住了足踝。田恆也許真能帶她走,但是她走了,蒹葭和院中伺候的婢子、護衛要怎麼辦?鄭公孫又要如何自處?

她可以走的輕鬆,旁人卻要為這此丟掉性命,這樣的「自由」,不是她會選的。況且,田恆能一直帶著她這個累贅嗎?一己之私,怎能連累他人……

「不必……」楚子苓垂下了眼帘,「入宮未嘗不是條出路。」

那明艷的火花一閃即滅,田恆卻說不出勸慰的話來。他是能帶她離開,卻也只是離開罷了。身無長物,四處飄泊,又豈是個女子能承受的?入楚宮,雖然兇險,卻也比這好上太多。

田恆說不出話來,楚子苓卻笑了笑:「我這裡有幾個應急的方子,你若是行走野外,帶在身上也更穩妥。」

說著,她起身從藥箱裡去了個小包,遞給田恆,又逐一說明其中藥物用處。把那荷囊捏在手中,田恆只覺捏了塊火炭,燒的燙手。在她講完後,便頭也不回,匆匆離去。

看著那人的背影,楚子苓嘆了口氣。如此離別,倒也是件好事,沒了別愁,不也一身輕鬆?

第二日,宮中派來了謁者和甲士,楚子苓帶著蒹葭和幾個硬被塞來的僕從,登上了安車。

而另一處宅邸,亦有下人通傳,有客來訪。

「田壯士?可真是許久未見啊……」沒想到救命恩人登門造訪,許偃頗為驚喜。

田恆拱了拱手:「冒然來訪,某甚是愧疚。敢問許子府上,可缺個幫閒?」

許偃連忙起身:「談何幫閒?若田壯士若肯屈,吾定以賓客相待!」

「那便叨擾許子了。」

田恆這次行禮,倒是文雅鄭重,看得許偃更是歡喜。此子精通數國語言,又善御馬,能敵群狼,是個難得一見的良才。竟投在自己門下,實在是盼都盼不來的好事。不敢怠慢,許偃連忙請他入內,以上賓待之。

對於這禮遇,田恆只是笑納。許偃乃王子罷好友,亦能進入楚宮,比起那鄭公孫,消息要靈通的多。待在這裡,總好過枯坐鄭府。只是離楚的日子,怕又要拖上一拖了……

※※※

熙熙攘攘的人市中,一群奴婢被牽了出來。

一個身著華服的瘦小男子,在這些全都剝了外衣的男女中看了一圈,突然咦道:「那可是鄭女?」

「執事好眼光!」賣主連忙抓住那女人的頭髮,迫她抬起頭來,「這賤婢原該賣到女閭,家主不願她享那清福,才拖來這裡。細皮嫩肉,能歌善舞,實在是難得一見的好貨!」

許是幾日沒有梳洗,又曾挨過打,那女子臉上有些淤腫,頭髮也散亂不堪,只能顯出三四份容色。饒是如此,也比旁人強上許多。

那錦衣執事「唔」了一聲,不置可否,走到近前,細細打量片刻,便撬開那還有些青腫的嘴唇,探指一摸。隨即,他便皺起了眉:「怎地掉了兩齒?」

「執事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如此好的舞伎,若不是有些損傷,哪能賣的如此便宜?」那賣主堆著笑臉,用力在那女子胸前一抓,炫耀道,「看看這乳,實是尤物。」

這一下當是極痛,那女子低哼一聲,眼中已有淚光,卻強忍著,不敢哭出來。

執事眯起眼,又打量了她一番,終是頷首:「我買了。」

立刻,身後僕從遞上了一匣銅貝,那賣主喜出望外,趕忙命人鬆了長索,把那女子單獨扯出。對方只是命僕從牽上繩索,就繼續悠閒的看起其他貨色。

足上無履,身上無衣,那女子跌跌撞撞跟在後面,一步也不敢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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