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1/2)
見到那所謂的「藥劑」,楚子苓不由苦笑搖頭。只一罐黑黢黢的湯水,裡面連半點藥渣都沒,倒是泡了只壁虎,也不知到底是酒還是藥。看來防著方子外泄的手段,自古有之。至於壁虎,雖是一味補腎益精,止咳定喘的藥材,可惜不怎麼對症。
撂下湯藥,楚子苓又翻看起了石淳送來的補品。可能是因為公孫黑肱身體羸弱,又久居異國,故而儲存了不少補益的藥物。只是這時的藥材和後世大有不同,有些不知是什麼植物,有些則是選對了藥,但是採集和儲存方式出了問題。看了一圈,楚子苓才找出了甘草和五味子兩樣堪用的。
果真是進了《神農本草經》上品的藥材,在先秦就成了常備補品。但是只用這兩味藥,如何成方?病人乃外邪內飲,瘀血不散,又經七情變化導致病情加重,當選用小青龍湯、大柴胡湯、桂枝茯苓湯等方加減,她可是一個方子都湊不出。
這就像善跑之人被束住了雙足,且不說找不到藥材,就算找到,她也不是每種都會炮製,缺了方劑輔助,又只有九根古針,要如何救人?
「阿囡,你要記得,針乃醫祖,只憑金針數枚,就抵良藥萬千。然穴脈乃人之根本,需大膽辯證,小心施為……」
祖父的話在腦中迴蕩,楚子苓深深吸了口氣。她是沒有足夠的金針,亦沒有堪用的藥材,但是病真的沒法治嗎?不過是辯證,是祛除病根,溫養身體,讓生機重新循環。她跟著祖父學了那麼多年,親眼所見,親手醫治的疑難雜症不下千例,怎能因小小哮喘,就退避不前?
「女郎,那從人還未走呢,可有何吩咐?」一旁蒹葭等了許久,也不見楚子苓回話,不由出聲問道。
楚子苓聞言抬起了頭,眨了兩下眼睛,突然笑了:「備水,我要沐浴。」
鄭黑肱已經許久未曾酣然入眠了。每夜提心弔膽,生怕咳起來,連躺都躺不下,談何安睡?因而當他從夢中醒來時,竟有些恍惚。這裡怎地不是臥房,外面天都黑了?
神思只是一動,喉中立時癢了起來,連帶胸腹都悶痛生厭,他劇烈的咳了起來。
「公孫!」密姬焦急的湊上前來,「公孫怎地又犯病了?快找人來……」
一旁親隨倒是乖覺,趕忙端上了一碗米粥:「這是大巫讓煮的,公孫先喝些潤喉?」
咳得厲害,哪有心思吃飯?鄭黑肱直覺想要擺手,卻又頓住,等等,是那女郎讓煮的?那冰涼手掌握在臂上的感覺浮上心間,鄭黑肱勉強止住了咳聲,點了點頭。
密姬立刻接過粥水,用匕舀了,一點一點餵給公孫。若是對方咳了,還要小心撫胸,幫他順氣。
一碗粥很快就喝了下去。然而密姬未曾得到嘉許,公孫甚至都沒看她,只是抬頭望向庭中。就見一位女子站在廊下,薄衫輕裙,秀髮微濕。
「女郎!」鄭黑肱欣喜叫到。
「公孫睡醒了?粥可喝了?」楚子苓拾階而上,來到鄭黑肱身邊,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已……已用了。」沒料到對方會抓他手臂,鄭黑肱反手想要去握,卻被楚子苓攔下了。
辯過脈象,楚子苓又細細問過他的飲食起居和患病時長,方才頷首:「先回屋吧。」
之前她已經讓人打掃了一遍臥室,估計帷幕之類的也都撤掉了,針灸的話,還是在室內比較好。
鄭黑肱聽她這麼說,趕忙讓從人扶著自己起身,迎楚子苓進屋。在眾人身後,密姬捧著個空碗,心底悵然若失。難不成公孫看上了這女郎?她不是大巫嗎?難不成還能嫁人?
又是惶恐,又是擔憂,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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