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暫時貼這個,還沒完)(1/2)
在我聽到第一聲鞭炮響起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去,朦朧的黑暗中我低頭看了看手錶,時間是2015年2月18日,20點整。
明明是荒郊野嶺的地方,可依舊還是能聽到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並且從第一聲響起後,滿耳朵都開始充斥著「噼里啪啦」的聲響,再也沒有消停下去。
新年了。
日子過得很快,在我還來不及做些什麼的時候,就已經是除夕了。
我叫賀臻,今年三十一歲,本家家主,四大家族大家長,執行局總部執行長。
霍思臣的聲音從洞口處傳來,我回過頭去,看到他踩著洞外堆積的雪走進來,眼鏡片上都是哈氣。
他來這個荒郊野嶺找我,是叫我回去喝酒。
新年了,總得用什麼喜氣的東西來當做好彩頭,對我們而言,也許紅高粱釀的酒也就是代表了喜氣和福氣。
家裡至親的人都已經不在了,喝酒不喝酒其實也都沒什麼福氣可言了。
我讓霍思臣先坐,圍著篝火驅一驅身上的寒氣。
「生了?」霍思臣胡亂的抹了抹鏡片,重新把那副黑框眼鏡帶上。
他也是三十歲的人了,依舊帶著十年前那副黑框眼鏡,依舊是一頭褐色的短髮。
為老不尊。
「生了三隻小的,兩公一母。」
我們在說我養的那兩匹狼。
我養了兩匹狼,也不算養,其實就是遇上了他們,所以給了他們一席棲息之地,在這京城郊區的千崗嶺上而已。
我買下了千崗嶺,作為狼的活動範圍。
前段時間裡母狼肚子大了起來,我以為她胖了,也沒多太在意,可隨著她的肚子越來越大,那匹公狼也越來越稱職的守在母狼身邊。
我忽然發現,自己對這方面還著實的遲鈍。
這狼似乎是懷孕了。
之前我懶得給他們取名字,反正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著實用不到名字稱呼。
可這兩匹狼挑了一個很好的時間裡生了三隻小狼崽,我決定還是給他們兩個取了名字,不然五匹狼,我很難不用稱呼就區分開來。
母狼叫千秋,公狼叫萬代。
很吉利,是個好彩頭。
「得了,我也緩過來了,咱們回去吧。」
「成。」
我點點頭,從草垛上起身,和千秋萬代以及他們的孩子們道別。
我們出了千崗嶺的山洞,踩著積雪一路下山。
鞭炮聲越來越近,霍思臣在我身旁說著什麼,我一概聽不大清楚。
這些年我的身體透支的有些厲害。
俗話說,身體是生存在這世間的本錢,也像是信用卡一般,你前期透支的多了,後面就得通通都還回去。
我的腳步頓住,霍思臣眼疾手快的扶了我一把。
我微微垂下頭,讓頭部和胸腔內的痛苦緩緩地消散。
十四歲的時候落下的的頑疾,十七年過去,依舊時時刻刻都死死地纏在我身邊。
「止疼藥。」霍思臣隨身都帶著這東西,他迅速的從透明管中取了兩顆白色的顆粒,丟進我嘴裡。
我緩緩地含著,一點一點消化著舊疾的痛苦,和藥的苦味。
年輕的時候**神類的鎮靜劑,如今年紀大了則是止痛片。
「走吧。」
沒什麼事了,我們一路下山,上了我那輛純黑色的布加迪威龍。
「你動過它的發動機嗎?」霍思臣坐在駕駛座上,一臉糾結的神色。
「我不用動,它就能飈出急速。」
我上了副駕駛,懶洋洋的的靠在真皮座椅上。
我有些困,前些年裡和那群倒騰藥物的亡命之徒拼了太多次命,如今全靠血統強大的修補力維持著身體的各項機能。
「給我唱首歌吧。」我知道自己一旦犯起困來,就會很難把困意驅走,很久很久都提不起神。
待會兒還要回去喝酒過新年,現在我可不能就這麼困著。
「我不會。」霍思臣無情的拒絕了我。
「你不會,那我唱。」我笑了笑,就真的唱了幾句前些日子我從車載廣播裡聽到的曲子。
「寒江雪,可憐白屋佳人春華換銀蝶,這一切,是因為你的離別。」
「夠了!」霍思臣冷冷的打斷了我。
我從半靠著的姿勢坐正,接著唱,「塵緣淺,舞休歌罷一世風流為誰演,回眸看,相逢一笑就此別。」
我以為霍思臣會從駕駛座中跳起來,揍我一頓。
但他還是忍住了,臉色不好,猛踩油門,把布加迪的急速激發了出來,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飛馳在雪地之中。
他一言不發,只是死命的踩著油門,絲毫不怕我們兩個就這麼翻車在雪地里,待會兒連酒也喝不上了。
霍思語死了。
兩年前,死在我們的敵人手中。
我沒騙他,因為我確實沒有動過布加迪的發動機,而是動了油箱。
長時間以急速奔馳,對油的需求量極大,而原裝的車子的油箱內即便是灌滿了汽油,也只夠維持二十分鐘左右的。
但現在我的這輛能飛馳六十分鐘。
我繼續的唱著,「戲如人,生卻怎堪一世風流為誰演,回眸看,相逢一笑就此別。」
唱著唱著,困意奇蹟般的消退了。
霍思臣不搭理我,我也一直沒有停下。
一路上了鍾龍山,回家裡,去和星三星四他們一同喝酒,放鞭炮,過新年。
如今賀家只剩下我一個人了,這麼大的鐘龍山只有我一個人住,孤單像是潮水一樣,會把人淹沒。
「今天四大家族的人都會來,你待會兒回去的時候把自己的鬍子颳了衣服換了,收拾齊整了!」
有這麼多人來?我怎麼不知道?
「好。」
我點點頭,終於不唱了。
我看到霍思臣的眼角濕了。
我們直接繞過前院駛去了後院,在我的屋子前停下。
我下了車,走進浴室里沖了一個澡,颳了鬍子,換了一件嶄新的淺唐衫,並套上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
「本家已經快沒有人了,你還是趕快挑一個女人生孩子比較好。」
「總不能讓家族絕了後。」
霍思臣一本正經的勸著我,我習以為常的聽著。
「走著看吧。」
我沒告訴他,就算是我聽了這麼多回,也依舊沒想過這件事。
女人和孩子。
離我這個亡命之徒、殺戮機器太遙遠了。
我時常還會想起小的時候,因為報仇一事和爺爺鬧得很僵,我叛逆出走,一消失就是大半月後回來,奶奶滿眼都是心疼。
說我之前在家的時候,她晚上睡覺,總是朦朧中聽到門響後,就知道是我回來了。
可我走後她半夜裡總是聽不到門響聲,就一直擔心,一直擔心著。
「聞風雪,柴門之外可有我歸來的人,這一夜,誰在等誰的出現,寒江雪,可憐白屋佳人春華換銀蝶,這一切,是因為你的離別。」
我輕輕地哼著,從屋裡走了出來。
霍思臣靠在車上等著我,我們兩人一同去了前院。
三十一歲,時間過的很快。
可時間的流逝對我而言,一直讓我認為沒有什麼意義。
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早就死在了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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