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檢驗科(2/2)
雖是很快的反應過來,起身追去的的路上,我還是險些跟丟。好不容易再一次於視線中捕捉到那個身影,我一邊撐著膝蓋喘氣平息,一邊粗略打量周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發現,此處正是我本要前往的地方——透析化驗室。
沒有急著去值班室辦交接,我首先循著之前那個身影,快步向她靠近。在看到她動作極為熟練地為躺在透析病床上面色蒼白,仍昏迷不醒的孩子上裝置時,我才稍稍鬆了口氣。
面前的女子穿著與我一樣的白大褂和隔離服,半背對著的她讓我無法看到她的胸牌,但我猜測,她應該是與我同科的同事。看著她幾乎是一氣呵成地運行了透析機,我也漸漸確定了心中的猜測,在她轉身之際,我試探著開口道:「你,認識這位病患嗎?剛剛我走得及,一時沒注意,跟他撞上了,這樣會不會有什麼大礙?」
我說完後有一段沒有聽到回應,在我疑惑著是不是機器太響阻礙了我聲音的傳達,正打算再說一遍的時候,她卻終於轉過身來,眼神淡漠地看著我說道:「你長腦子了嗎?距離透析室不到五十米,出現了鼻腔靜脈破裂並且是已經暈倒的患者,你不知道馬上送過來,還拖延著做什麼檢查?診斷學學哪去了?」
沒想到會突然應對這樣一段對話,我有些不知所措,躊躇著語無倫次道:「不,我,我是因為.....」
她見狀更是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了我,視線在我身上很快地一掃,隨後漫步進行地開口道:「你不會就是科里新來那個吧?不是據說是個胸外醫師嗎?就這點兒本事?」
如果之前的話還能讓我當做是能夠虛心接受的批評,這話就完全是羞辱了,我聽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語氣有些沖的說道:「你是不是過分了,這個孩子的事,我承認是我誤判了,但這跟我以前是個臨床醫師有什麼關係,你又憑什麼這麼說話?」
「憑什麼?呵~」她竟絲毫不掩飾臉上的輕蔑,拿起一旁的機器使用記錄本,一邊填寫著必要的參數,一邊繼續道:「會問出這種蠢問題,倒還真像你的風格,但我沒心情搭理你。」說著她將本子一關,雙手插兜,一邊抬步向一旁走去,一邊繼續道:「守在這兒,等會幫這孩子拔了設備,你就可以回去了,好好反思,什麼時候交了一個合格的檢查,什麼時候再回來上班。」
「什麼?」我聽完頓覺不忿,抬步就要追上去理論,一句「你站住!」字還沒有出口,前面便又傳來她略帶威嚴的聲音:「叫你好好在原地守著,聽不懂嗎?還是現在就不想幹了?」
我的一腔憤懣就這樣被牢牢的堵在了胸腔,一時間讓我難受得險些哭出來。
最後當我真的乖乖地坐在透析病床邊,一心悲涼卻一點兒不敢馬虎地盯著屏幕時,我生平第一次地發現,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完完全全地將我壓制住,讓我即使不願意,也不得不聽話。
由於一直以來,不管是唐生還是周女士,都喜歡以理服人,這樣的認知讓我十分崩潰。我開始不由自主的沉入到一種「完了,完了,我以後沒希望了」的困境中,正在不能自拔的時候,耳旁突然傳入了一個微弱的聲音:「姐姐,你是新來的嗎?」
我有些詫異地循著聲音轉過頭去,才發現不知何時,床上的孩子已經甦醒,現在正瞪著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愣了愣,努力做出笑臉地回答道:「對啊,我今天才來這兒工作,對不起啊,剛剛撞了你。」
孩子仍看著我,過了半晌,竟喃喃著開口道:「不想笑就別笑,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呢?」
我聞言臉上一僵,在一陣尷尬的氣氛中,破罐子破摔般放棄了表情,情緒低落地撇開臉,心裡的不爽不知不覺到了一定的程度。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那孩子又開了口:「姐姐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