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絕症(1/2)
我聽他問話的語氣不太好,一邊留意著他的臉色,一邊在心裡斟酌著,是先開個玩笑緩和下氣氛,還是裝個可憐直接把事兒說出來。這一斟酌大概沒注意到時間,唐生少見的不耐煩地有些大聲地又開口道:「問你到底怎麼傷的?你啞巴了?」
我頓時被嚇了一跳,脾氣霎時間便上來了,眼帶不滿地看著他說道:「你吼什麼吼啊!上一件事我還沒原諒你呢!怎麼傷的管你什麼事!」
他聞言面上顯出無可奈何的表情,撇開頭嘆了幾口氣才稍稍平息了語調說道:「這些事一碼歸一碼,你先告訴我這些傷怎麼來的?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我一下被他神奇的想像力逗笑了,左右這樣鬧脾氣也沒有意義,便呼了口氣,語氣輕鬆地笑道:「什麼打架,你可真能想。我不過就是下樓的時候沒注意,摔了一下而已。」
唐生在我說完後,臉色並沒有變得輕鬆下來,仍是皺眉看著我開口問道:「什麼叫摔了一下而已?怎麼摔的?多高摔下來的?身上還有哪不舒服的?」
這人哪兒來的這麼多問題,我回看向他,這才理解到剛才周女士一臉不耐煩代表什麼,有些想笑,但因他一臉焦急勉強忍住了,只耐心回答道:「就是只摔了一下,從樓梯上摔下去的,護住了腦袋,沒什麼事兒,還有身上其他的,沒......」說到這兒時,本想活動一下身體增加話的可信度,沒成想腰一扭,便又是一陣刺痛傳來,讓我頓時沒忍住「嘶~」了一聲。
唐生見狀立馬便撐起身,作勢就要抱我起來,我被他一挪動只覺腰椎部分疼得更是厲害,忙伸手拍著他手臂,制止了他。隨後我手臂背在身後,在腰部摸索著粗步判斷著痛源。唐生在一旁臉色十分的嚴峻,神色中傳出的不淡定,與之前在病房時宛若兩人。
確定了是四五腰椎間傳出的痛感,我心裡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唐生這時終於也沒忍住開口問道:「怎麼了?腰上痛嗎?不能動了?你等下,我去給你找個腰封。」
見他說完就要走,我有些艱難地伸手拉住了他,看他回頭看我,才開口說道:「腰封先不急,我現在估計需要的應該是CT。」
他聞言眉頭皺得更是厲害,一邊伸手探向我的後腰,一邊說道:「剛才也沒瞧著徵兆,你確定嗎?」隨後順著胸椎往下一節一節做著簡單的體表檢查。
我腰部僵硬不敢動,輕呼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確定,剛剛自己摸了摸,但沒辦法下結論,你先去幫我掛個號,住院樓好像也有檢驗科,就在三........啊!痛,就那兒!」
唐生聞言停止了動作,我感受著他手指的位置,再一次證明了自己的猜測,頓時心裡更加沒底。他在大概清楚了情況後便收回了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便離開了。
我一動不動的等在原地,莫名地,突然覺得有些孤獨。
一系列檢查下來,綜合各報告得出的結論,充分地證明了,我這八年學醫生涯並不是白費的。當我躺在與我媽僅隔了一層的住院部病床上時,不由深深地體會到,世事的玄妙。
收我的是骨科一個留著絡腮鬍子,頭髮稀疏還有點謝頂的醫師,因他從外貌上跟我所熟知的另一位廖姓骨科醫師差別太大,我下意識地不太信任他。所以當他判斷我需要臥床治療長達一個多月時,我下意識地,毫無專業素養地反駁了他。
隨後,被唐生毫不猶豫地訓斥了一頓.......
對於自己不僅受了重傷,還一而再再而三被教訓的悲慘遭遇,我感到十分痛心疾首。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生著悶氣,趁著唐生出去幫我辦一系列住院手續的空檔,打開了周女士的一疊病檢資料。
放在最上面的是血常規檢查,我著重去留意了一下白細胞指數,發現其在常規範圍內後,便稍微鬆了口氣。心裡樂觀地想著,只要不是血癌或淋巴癌,其他應該都還比較好解決吧。
再就是胸腔造影報告,鑑於周女士之前一直咳嗽,我之前懷疑最大的便是肺炎,但此時一看,卻沒有發現任何有太大異常的指數。頓時心中生疑,忍著性子繼續看下去,最後在一張腹部B超的報告單。
位於報告單中下部的兩張B超圖畫中,有著每一個經過臨床訓練的人都看得出的腹腔積水,臟器肥大。只需稍微留神辨認,你就可以知道,那個明顯大得有些不尋常的臟器,是胰腺。
但我見狀仍懷著最後的希望,不願意再思考,逼著自己看向最後醫師的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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