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唐生的開顱手術(2/2)
開顱手術的縫合算不上複雜,這也是為什麼他也放心讓我獨自操作,但即使如此,等到徹底收工,也又是一個小時後了。
我扶著腰出了手術室,站了四個小時,加上後腰部還隱隱作痛,這一趟下來,真是累啊。又側頭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是青黑,唉,又是忙碌的一天就要結束了。
正嘆息著時光飛逝,後腰被一隻手扶著,回過頭,唐生經過剛才的養神,臉色總算是好點了,只見他少有的帶著笑,開口道:「累著了?叫你逞強,走,請你出去吃飯。」
我聞言一樂,也沒顧上頂嘴,屁顛顛的就跟著他往院外走去了。
由於晚上還要值班,我和唐生的這頓晚飯,並沒有吃得多好,我想他絕對是故意的,專挑這種大家都忙的時候說要請吃飯,唉,真是......
懷著這種心情,在回來的時候,看到燈火通明的急診大樓我不可避免的有些惆悵。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好久沒在城市裡看到過星星了,現在只怕即使哪天終於出現了幾顆,在這城市霓虹中也會是暗淡無光的吧。」
沒想到他好笑竟的看了我一眼,取笑道:「這突然的小情緒哪來的,誰又刺激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什麼刺激,偶爾暴露一下我文藝女青年的本性,不行嗎?」
他轉過頭繼續笑道:「行,都行。」說著也抬頭看了看天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開口說道:「聽說,我去手術後,那染了狂犬病的小男孩還是死了?」
聽他一說,我又想起孩子的父親的話,嘆了口氣,「是啊,就他爸爸過來了。其實,現在想想他這樣做也無可厚非,畢竟,死去的人永遠過去了,活著的人還得頂著悲痛前行,哪個更難受,誰說得清楚呢。」說完轉頭看著他側臉:「不知道聽誰說的,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你說,如果真是這樣,他在天上看著他父母家人,是會欣慰,還是嘆息呢?」
看著夜空中晦暗不明的面容,過來好一會兒,才緩緩張口:「不管欣慰,還是嘆息,都過去了啊。」似感慨了一下,正了正神色,轉過頭看著我打趣道:「這種玄乎的事兒,你也相信,你也是太多愁善感了,做醫生的,對周圍發生的事還是無動於衷一點好。」
我聞言一愣,眼看著就要走進急診大廳,拉住他,神色認真的說:「在國外我就想過,你以前也說過,『儘量不動感情,才能總是對病情做出最理智的判斷』。但其實,我不太同意,但....但,好吧我想了這麼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話說到這兒,覺得有些無力,「可能,可能你是對的,但我一時間還不能接受。」
他聽完,寵溺的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真是,我還什麼都沒說,你就先把自己否定了。」然後沉吟了一下,開口道:「我之所以那樣說,是靠前輩的經驗。但行醫治病的具體方法論,現在誰也不能說哪種就是對的。是我之前說得太武斷了,你自信點,任何想法都不要輕易放棄。」
聽他這麼說,我其實很高興,但反應這種心態有點像做了點事向長輩討誇獎的孩子,一陣訕然,然後儘量不露痕跡的轉過頭,拉起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要到夜間巡房的時間了,咱們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