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困於心牢(1/2)
最後,我還是再度回到了醫院,不為別的,只因唐生在簡訊中告訴我,韓芊甦醒了。
病房的位置,唐生也很貼心地在附在了簡訊中,我一路暢行無阻地到了病房門口,從進住院部大門到手握在門把上,預計用時不到五分鐘。但這一切並沒有什麼用,因為在就要推開門的那一刻,我還是沒用的地頓住了。知道時機很不合適,但無法抑制地在這樣一個狀態下,開始思考,我對韓芊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感情?
最開始,作為她殘疾的丈夫的主治醫師,我同情她,同時也欣賞她,寥寥兩面,給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大概也因為這樣,她會說:最信任的醫師,是我。而因為她這句話,當然更多的也是因為之前的印象,無形之中,我自覺對她的責任,比對往常的病患,高了不少。
腰傷復發時,被逼著要住院時,甚至是低血糖暈倒後唐生勸阻時,我因著這份放不下的責任,沒能做出理智的判斷。我所有的愧疚,便來自於這裡。
只是除了愧疚,還有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我現在才漸漸想通。
在大學入學的第一天,我與眾多對醫學懷有憧憬的同仁,站在廣袤的藍天下,認真而誠懇地宣讀希波拉底誓言。說來慚愧,誓言內容,在若許年無數專業知識的堆積下,早已被我遺忘在了塵埃中。雖然這樣,其中所倡求的公序良俗,自然早已潛移默化般,成了不可違背的準則。
只是偶爾,我好像也能想起,誓言的第一句曾要求即將作為醫生的我,以自身判斷力所及去踐行我將所言。
我到底是不是一個合格的醫生?
我沒有想過,在經理了那麼漫長的實習期,在看過了,也接手了那麼多的病患,到現在,我還會問自己這個問題。在剛恢復清醒全身都處於暫時的癱瘓狀態時,在接受復健忍受著從四肢百骸傳來的如螞蟻噬咬般難耐感受時,在耳鳴讓我口不能語時。我想到韓芊,便想到了這個問題。
小時候每每犯錯,不管大小,周女士都會相應地懲罰我。她告訴我,有了過失必然就會有失去,沒有你無緣無故奪取了他人的利益,卻毫髮無損的道理。我把這些苦難,都當做我任性逞強做手術的懲罰,自以為這樣能讓自己慢慢變得心安。後來發現,不過是我自以為罷了。
我到底是不是一個合格的醫生?
這個問題和濃濃得仿佛永遠無法消失的愧疚一起,緊緊地如毒蛇般纏繞地著我的心。我對醫院的眷戀越是深刻,心中的折磨越是強烈。
韓芊醒了我自然高興,但我現在進去,面對因為我的愚蠢的判斷而遭遇現在這一切的她,我該說些什麼呢?
道歉自然是應該的,可是那之後呢?如果她原諒我,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將自己從心中的困境中拉扯出來嗎?而如果她不原諒我,我又該如何自處?
我想不通,可能無論想多久,無論怎麼想,無論想什麼,我都想不通。還是算了吧,別進去了,我都生活已經毀了,沒有用的。我轉過身,滿心的沮喪讓我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讓我愁腸滿結的地方,不經意地一抬頭,看見了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的唐生。
「怎麼不進去?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著說要親自道歉?」他輕輕地開口,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驚擾了周圍的空氣。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傻傻地立在當場,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口。他見狀卻皺了眉頭,沒再猶豫地徑直就走了過來,扶住我的肩又開口問道:「之前聽廖佳磊說你又不能聽了我還不太信,怎麼了?病情在反覆是嗎?不要擔心,我幫你安排住院治療,做些檢查找到病灶,很快就會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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