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河流的意志(1/2)
雖然心中疑惑著但容止並沒有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因為他看出來楚玉現在面上的神情是很認真很真誠的在苦惱著並不是尋常說笑。
楚玉又想了想才開口道:「我的問題是有關河流的。假如有這麼一條河很長很長的河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流淌著潤澤河道兩側的土地今後也將一直流淌下去可是有那麼一天假如我是說假如這條河流忽然有了自己的主意又或者說還在上游的時候河流里有那麼一小股水流有了自己的主意想要換個方向流一會然後因為它的念頭整條河的方向都生了一點變化隨後變化越來越大整條河遠遠的偏離了它應該流淌的河道……」
楚玉皺了皺眉咬一下嘴唇思索著應該用的言辭這話雖然已經對桓遠說過一遍可是在容止面前她卻是要提起出十倍的小心謹慎反覆斟酌言辭暗喻不喻確定不會被容止看出真實用意後才說出來。
容止此時也暫時放下了悠閒的姿態很誠懇肯認真的傾聽著如同世界上最好的聽眾。
楚玉又緩了片刻才接著道:「假如光是河流改道這沒什麼可是問題在與河流下游有一大片的土地那些土地非常渴望著被河水潤澤假如沒有那條河那片土地就會幹涸。」楚玉苦惱的望著容止「你說那條河究竟應不應該改變方向?」
容止很平靜的眨了眨漆黑漂亮的眼睛慢慢的又坐起來白皙修長的手指拈起一粒不過指頭大小的點心輕輕的送入口中。
雖然預先有過設想可是誰能想到楚玉問的這個問題竟然這麼的荒謬?河流有了自己的主意?這算是什麼道理?
又或者她打算借著河流說些別的什麼?
容止又拿起一粒點心很沉靜的想著。
楚玉很明白自己在說什麼她在比喻用河流來比喻歷史。這滔滔不斷的河流便是滾滾而下的歷史夏侯商周漢晉隋唐宋元明清歷史的洶湧波濤呼嘯而來奔騰而去。但是很偶然的河流里出現了那麼一絲不和諧音有一小股水流想要換個方向流流看這小股水流便是千年之後而來的楚玉。
她知道歷史之上的山陰公主很快就會死但是換成了現在的她她不想死所以要為此做出一些改變這是一切的大前提為了活下去她必須有所動作。
可問題就糟糕在兩點上第一楚玉不知道應該如何動第二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動之後會帶來什麼後果。
楚玉的歷史很糟糕很糟糕糟糕到在偶然看到有關山陰公主的故事之前她甚至幾乎完全不知道歷史上有南北朝這個朝代的存在而在偶然知道山陰公主的故事之後她也不過是當普通故事一樣的隨意看過去笑一笑知道有這麼個人這麼個時代然後不再理會。
所以儘管知道歷史上山陰公主很快就要掛了她卻始終想不起那個帶頭謀反殺死劉子業自己坐上王位的人是誰只依稀記得好像是劉子業招了三位親王也就是她與劉子業的叔父回建康關在宮中取樂其中一位參與了這場政變楚玉剛醒來後就設法的打聽到這件事還沒有生暫時能安下心來知道自己短期內不會有什麼問題她的時間還比較充裕。
比較麻煩的是她實在想不起那位叔父是誰了即便是瀏覽了一遍所有擁有皇室血脈之人的名字也想不起那人究竟是誰而在叔父政變之前還有別的兄弟也要政變楚玉自然也記不得那人是誰。
要怪只能怪山陰公主的父親和祖父太能生了留下來叔伯兄弟一大堆光是記清楚他們的名字就要花好大的一番功夫。
楚玉曾經十分陰冷的想過假如她能找出來那個人那麼說什麼也要先下手為強把那人給解決掉了的雖然她心理上對殺人有著極大的牴觸可是假如逼急了她未必不會那麼做。
自然這是萬不得已的最後一步就連楚玉也不知道自己屆時是否真能下得了手只是理智上提供出這麼一個蠻橫的解決方案。
但是只知道一味的殺也是完全不夠的真正的不安定因子其實在小皇帝劉子業身上官逼民反君逼臣反假如小皇帝能不那麼殘暴假如對各王以懷柔政策加以安撫那麼有反叛之心的人只怕會少一半。
現在從山陰公主對劉子業的影響力看來想要左右一些皇帝陛下的決定並不是太難的事但是由於楚玉缺乏這方面的鬥爭經驗與政治觸覺並不太清楚應該從哪方面入手整頓朝綱假如弄巧成拙實在是大大不妙。
這是「進」的那一面。
楚玉在來到這個時代定下神之後先想到的便是進退兩方面進便是主動出擊搶先斬除會危害到自己的因子假如她身為男子其實不需要考慮這麼多麻煩但是女子干政總是有些犯忌諱的而與之相反的退則是為自己安排好後路假如事態最終無法挽回了也好保全生命安然遠遁。
但是這個退也是有講究的流離失所三餐不繼衣不蔽體的退也是退錦衣玉食華服美宅安然度日的退也是退關鍵看怎麼安排。
想要隱遁並不是一件舉手之間就能做好的事尤其是在知道山陰公主與皇帝的牽扯如此之深後想要全身脫出更加的不容易。
瀟灑走江湖這種事最多就是在書上看看但是自己做來卻很不實際先想要生活下去需要錢她需要一大筆錢給自己打底這個不難公主府很有錢可是難得是她必須悄無聲息的抽調出一大筆錢還不讓別人現去向和用途這個就需要花一些手腳這也就是為什麼楚玉急著讓桓遠從容止手上分權的原因:她要掌握住錢但還不能讓別人現。
嘖嘖。
楚玉喝口甜湯咂了咂嘴覺得很不是滋味本來應該屬於她的錢她用起來還需要這麼偷偷摸摸的真是感覺彆扭。
假如要隱遁就必須徹底拋棄公主這個身份拋棄得乾乾淨淨一點關係都沒有絕不能留下可容追溯的線索那樣的情況必然是小皇帝看她不順眼了又或者小皇帝倒台了龍椅換人坐了想要殺死她解決一個看不順眼的東西並不需要太多理由的。
假如她託庇於什麼人的保護下那人出賣了她她連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楚玉所完全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要隱遁就需要一個新身份這個是身份必須是不在皇家掌握之下只由她自己控制的可是這並不容易。
先必須在某個地方有一處房子房子最好不要太小那麼買房子要花些錢這個倒是其次關鍵在於房子的選址那個地方最好是在近幾十年少經戰禍的地方假如長期遭鐵騎踐踏她就算住下也不得安寧。
房子有了之後便是戶籍身份這個身份自然是假的憑空偽造的並且由楚玉親自去偽造經手之人必須能夠保守秘密。
那個戶籍身份必須完全與皇室脫離關係。
接著便是階級地位問題。
生活也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假如是以平民的身份很難逃過官宦以及當地豪強的欺壓就算是再有錢的平民假如沒有自己的防衛力量也不過就是一條比較肥嫩的羊會被群狼一口一口的享用掉楚玉是絕不願意自己成為那隻被享用的羊的。
而一個人的階級地位某種程度上取決於他的交往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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