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打掃乾淨(2/2)
「只是要求人必須前往M國。」
「聽說還會補償給張家十萬M元。」
陸璐輕輕抬頭,嘴唇動了動。
方若華笑得漫不經心,拉著陸璐的手陪她閒話家常:「聽說張永貴背著家裡在B市恆源湖畔買了一套小戶型公寓,幾年前的事,當時那片剛開發,比較便宜,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錢。」
「那地方是他自己給自己選的窩,見不得人的秘密都藏在裡頭,那是婚後財產,屬於你和張永貴,別忘了離婚前先賣掉。」
方若華一口氣說了一大堆不該她知道,她偏偏知道的東西。
「咱們這條街上渣子很多,要是有人敲詐勒索,別搭理他們,他們的話誰都不會信?無憑無據的,天下的道理還能全憑一張嘴不成?」
方若華把無憑無據四個字咬得很重。
陸璐靜靜地聽。
不知過了多久,方若華已經離開了半天,太陽西下,屋子裡陰沉沉一片。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陸璐顫了顫,伸手接通。
剛一接通,張永貴的媽就噼里啪啦一通交代,嗓門特別大。
「我們永貴的病必須去M國才能治,我說陸璐啊,不是我說你,你年紀還輕,沒必要非和我們永貴湊在一起,趕緊離了吧,離了再找一個比什麼不強?」
「不過你那房子有我們永貴一半,你要是想住,得補錢給我。」
手機另一頭,聲音又高昂又激動。
陸璐輕輕笑起來,點頭應好。
窗外的濃雲忽然散盡,風清涼得很,陸璐盯著張永貴半晌,終究沒有把金字塔,戳進他的太陽穴。
這是個人渣,死不足惜,弄死他也簡單,可是,陸璐從原來那個家裡脫離的時候,曾經也渴望過,這輩子可以乾乾淨淨地過去。
她還要抱孩子,手上不該再沾上血。
陸璐站在屋子裡半晌,戴上手套,穿上圍裙,扣上帽子,開始打掃衛生。
屋子裡每一處角落,她都要洗刷得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不到三天,大家都知道了張家的事。
「張家那老太天夠狠,分要分一半房子,陸璐把全部存款都拿出來也不夠,最後只能決定賣了房子,房款平分。」
「這些年還不都是陸璐賺錢,伺候張永貴吃喝,給他治病,找個全職看護照顧一個瘋子三年,那得給人家多少錢?」
「也好,陸璐是好女人,以後沒了負累,日子會越來越強。」
陸璐準備搬家。
方若華過來幫忙,替她搬箱子時,在箱子裡面看到個陳舊的髮結,盯著看了幾眼。
陸璐輕聲道:「我小時候揀的東西……來歷有點特別,所以就沒扔。」
方若華眯了眯眼,笑道:「還是扔了吧,這東西不吉利。」
陸璐愣了下,也笑道:「好,是該扔了。」
寵物店門口,陶小妖看著方若華冷笑:「門主好大的手筆,就是也忒麻煩了點。」
設局把那畜生騙走處理掉,和讓陸璐親手處理掉又有什麼不同?
「偽善!女人自己不強大,就永遠沒有出路。」
方若華漫不經心地一抬頭,並不理會,心神也不在陶小妖身上,而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那個髮結。
這類髮結,她見過類似的。
應該說是原主見過。
那天,她生命里最恐懼,最無助的那一天,她在滾燙的,被烈火環繞的地面上看見了。
雖然很快就燒成了一團,可是那一天的記憶清晰地像是刻在了原主的心裡。
方若華都不用刻意去調閱,那一段記憶就自動自發地浮現。
傍晚,她放了學,師父照舊在門口接了她,親自給他煮陽春麵,一邊絮絮叨叨地問她老師講的課都懂不懂,暑假放了假想做什麼,要不要報個補習班。
一切都仿佛如常。
面沒吃完,就有個穿著黑色旗袍的女人走到門口,她記得師父一見這人就變了臉,立時把她打發回了房間,還說不許出門。
那時候,她很乖,雖然好奇,卻並不問,老老實實寫了作業,洗臉洗腳上床睡覺,躺在床上時,師父房間裡的燈還沒有熄。
她心裡還有點奇怪來著,師父作息很規律,晚上十點入睡,早晨四點起床,從來不誤時辰,今天到是破了例。
結果那天晚上就起了大火。
她睡得很沉,火苗燎了頭髮她才醒,衝過去叫師父,可師父怎麼都不醒,她拼了命地拖著師父,拼了命地呼喊,一口煙嗆了過來,她就昏了。
方若華並不去多想這髮結有什麼含義,也不去想原主那天見到的女人是誰。
現在線索已經自己冒出來,陶小妖說,那是妖門的東西,就算是好了。
她不怎麼著急,十七八歲的少女,面對什麼事,都不必急切。
方若華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日期。
三月五日。
還有三天。
三天後在B市九龍廣場,人販團伙一個重要頭目黑耙子會露面。
他很謹慎,就是面對自己人也不露真面目,不說出真實姓名,神出鬼沒,狡兔何止三窟,每日的落腳地點都不同。
方若華忽然有點頭疼,甚至無意識地做出啃手指甲這樣幼稚的行為。
原主想讓那個人死,這種慾念強烈到連方若華都有些控制不住。
她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周到地替陸璐解決掉她的心魔,也能幹脆利落地解決原主的心魔,殺個人不難。
但是一個人死難道就足夠?
原主查到的結果就是黑耙子找人放火燒了她的家,害死她師父,那麼,黑耙子死,便算是報仇,她就能心滿意足?
方若華不知道原主滿足不滿足,但她卻有些不滿足。
「一個人販子死,並不夠。」
一個人販子死去,千千萬萬個人販子還在,方若華想,也許原主到最後的時候已經想明白,她不只是想報仇,她還想救人。
不求救很多,哪怕人人都只救眼前的,也是個好的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