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女子(2/2)
吳老太太腦子裡嗡的一聲,喊道:「小勇!」
後面緊追不捨的好幾個丫鬟和小廝也追到眼前,一時不知所措,欲哭無淚。
少年冷笑:「奶奶,您還不知道四叔是個什麼人,撒謊比吃飯都容易,他這是不知又鬧什麼,您還是問問我爹,是不是又管著他不許去吃花酒?還是又看上了哪家的粉頭兒沒錢買?再不然……不會是故意裝神弄鬼夥同別人來騙錢的吧?」
說著,這少年就瞥了方若華一眼,一臉的嫌惡。
吳老太太:「……閉嘴!」
方若華都有點吃驚,話說她這回可的確是受了無妄之災,裝神弄鬼什麼的,以前到是常有,當然,純為騙錢的到沒有,可在這個小時空,她好像雖然不是特別無辜,可總體來說,還是無辜的。
吳老太太捂住頭直喊頭疼:「小勇,快把孫少爺給我,給我抓出來。」
一干下人再害怕,覺得邪性,也鼓足了勇氣準備衝過去抓人。
小少年卻是飛起一腳,咣當一聲踹上門,還拖過椅子把門一堵,自己四仰八叉地坐下。
門外一靜。
吳老太太臉色發白,簡直下一刻就要昏死過去。
小少年一點也不知老人家的憂心忡忡,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指著那『女子』破口大罵。
「四叔,你這花活也越來越多了吧,現在什麼時候,我大姐,娘娘的大日子就到了,全家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你偏偏選這時候鬧,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說著,他又轉頭沖窗外方若華哼了哼,「要是有什麼人夥同我這四叔亂來,最好別讓小爺我逮住實證,要不然就讓你們知道知道,我們吳家也不都是慈悲人,也有不習慣與人為善的……」
方若華驟然抬手,掄起旁邊一花盆。
砰一聲。
少年一時躲避不及,應聲倒下,撲在一旁。
吳家所有人:「……」
老太太也愣住。
少年掙扎了兩下站起身,勃然大怒,再也顧不得和老太太較勁,開門就要向外沖:「你,你敢打我!」
眼看這小子推開門,一臉猙獰,要衝出門痛毆方若華一頓,卻是奔了兩步愣是沒有走動,還在原地打轉。
外面鴉雀無聲,老太太嘴唇顫抖,其他人也渾身發顫。
屋裡那『女子』的頭髮悄無聲息地變得很長,纏住小少年的腳踝,一寸一寸向上蔓延。
少年原地跳了兩下,低頭看到一團黑,一時沒看清楚,劈手就去撥,氣道:「四叔,你也適可而止,都什麼玩意兒……啊!」
話音未落,黑髮里忽然鑽出一個人頭,面孔扭曲,滿臉鮮血,脖子上還有懸樑自盡時留下的痕跡。
燈光照耀,忽然長出來的這人頭詭秘又恐怖。
「啊啊啊啊啊!」
小少年捂著臉尖叫,整個人慌亂無措,使勁掙扎,可頭髮越纏越緊,不多時他便臉上青紫,呼吸急促,直翻白眼,眼看就沒了性命。
吳老太太雖知自己的兒子不妥,卻著實是第一次看到這等場面,一顆心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止,頭暈眼花,搖搖欲墜,只能死死抓著方若華的衣袖。
「真人,真人救命!」
小兒子是她的命根子。
這寶貝大孫子也是她的命,丟一個她都不想活了。
方若華四下看了一眼,又抄起一個小小的,巴掌大的花盆,沖吳老太太笑了笑道:「我可砸了?」
吳老太太只覺得這位方真人笑得雲淡風輕,一派仙風道骨,不自覺就點了點頭。
方若華順手扔出去,砰一聲,正好砸在小少年的臉上,鼻血噴流,又酸又澀,眼淚鼻涕全冒出來,但這一疼,不知怎麼的,那頭髮和詭異的人頭竟消失無蹤。
小少年呆了呆,瞠目結舌。
方若華咳嗽了聲:「出來吧。」
她話音未落,小少年猛地回神,連滾帶爬地爬出來撲到吳老太太懷裡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嗚,嗝,嗚。」
吳老太太又是拍又是哄,安撫了半天,急聲道:「方真人,我兒這是怎麼了?」
方若華搖了搖頭:「這還得問問令郎。」
吳老太太長嘆:「我兒根本不與人交流,連我這個當娘的跟他說話,他也不聽的。」
兒子出事,身為母親怎麼可能不著急?這兩日吳老太太簡直為小兒子操碎了心,一直想盡辦法要和兒子說話,奈何怎麼說也無用。
「天寶這兩天自己梳頭,自己化妝,時不時唱唱戲,他大哥罵他他都沒反應,要知道以前他最怕他大哥,他大哥說一句,頂我說十句的……」
吳老太太大約也是心中緊張,硬是失去往日的從容淡定,絮絮叨叨中就見方若華走過去,輕輕敲了敲窗戶,問道:「敢問尊姓大名?」
左右下人僕從都屏息凝神。
剛剛被嚇得差點尿褲子那個吳家的孫少爺,也膽怯地抬起頭看過去。
眾人都不覺得他們家四少爺會有什麼反應。
這幾日為了四少爺,他們是手段盡出,道士請了,和尚請了,大夫也看了,可自從他們家少爺差點殺死春雨以後,就再也沒有與他們說過半句話。
吳老太太嘆了口氣:「真人!」
話音未落,卻見鏡前那『女子』竟轉身站起來,走到窗邊,倚著窗戶盯著方若華看。
老太太和吳家一干人等都收聲,噤若寒蟬。
這『女子』神色略帶一點愁緒,眼中霧氣朦朧,像看不大清楚一般,只微微一笑,溫柔嫵媚得很,倚在窗邊攏了攏自己的烏髮,輕笑道:「還道是哪裡請來的法師,原來是故舊到了。」
方若華揚眉,又問了一句:「敢問尊姓大名?」
「你既不認得了,那再告訴你一次,到也無妨,奴家米小小,祖籍崑崙。」
這女子嘆了口氣,「我知好姐姐你想說什麼,你這人一向心軟,最看不得凡人吃苦。」
「說實話,若是我能選,我也不樂意與這麼一個臭男人扯上任何一點關係,真擔心將來我也染上他的臭味,想洗乾淨都不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