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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山雨意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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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忽然笑了,低聲道:「他何時沒打過主意?」話落,他拍拍雲淺月的頭,溫柔地道「繼續看書吧!」起身站起來,走到桌案上坐下,開始審閱堆在桌子上的奏摺。

雲淺月揉揉腦袋,他爹去也好,反正他哥哥登基,也需要幫助,如今她這裡沒什麼事情,他爹娘去南梁便去吧!只不過夜天逸做什麼事情都不可能沒有目的。他的目的到底何在,就需要好好探究一番了。

即便眾人回到議事殿,但議事殿還是寂靜,外面幾乎沒有人聲,到可以聽見落筆書寫的聲音。

雲淺月抬眼看了一眼容景,見他神色漫不經心地看著奏摺,丞相的職責是上達天子,下統領百官之職,奏摺自然是先都過他的手,再上達皇上,如今新皇未登記,自然是攝政王。她雖然未接觸這裡面的朝事,但也可以猜想出並不輕鬆。難得他如今坐在這裡,看起來一派閒適。

「怎麼了?」容景偏頭看向雲淺月,「無聊?」

「不會!」雲淺月搖搖頭,指了指外面,「往日這裡都是這麼靜?各做各的?」

容景笑著搖搖頭,意有所指,「今日特殊而已。」

雲淺月恍然,看來她在這裡還有消聲的作用。

「景世子,剛剛兵部傳來急奏,西延邊境多加了五萬兵馬,似乎是有興兵動向。」兵部侍郎的聲音在外響起。

「呈進來!」容景吩咐。

兵部侍郎緩步走進來,悄悄地打量了雲淺月一眼,手裡拿著一份兵部的奏函遞給容景。

容景伸手接過,看了一眼,緩緩道:「西延王對護國神女分外在意,如今護國神女病重,西延王無心興兵,無心理政,怕是有心要隨護國神女而去,死而合葬之。邊境多加五萬兵馬,大約是防範他人趁機犯境。」

兵部侍郎一驚,「西延王會為一個女子而殉情?」

「當年他奪西延江山為的無非是護國神女,如今為她殉情,也不奇怪。」容景淡淡一笑,將奏函遞迴給兵部侍郎,「去請示攝政王吧!看看攝政王的看法,是否此事需要明日早朝群臣商議。」

兵部侍郎點點頭,拿著奏函退了下去。

雲淺月面色有些凝重,西延王和護國神女的愛情看來,的確是有可能西延王為之殉情,那樣的話,西延玥豈不就只剩下自己了?

「不必擔心他!他在孝親王府磨礪了數年,回西延後西延王對這個太子是傾數贈予,甚至幾日前不惜殺了兩個與他爭奪王位的最有實力的皇子,如今西延朝中再無人能與西延玥相抗衡。」容景溫聲道。

雲淺月點點頭,她那時候救他,就想著他有朝一日會走向高處,但也不曾想過這麼快。

容景繼續審閱奏摺,一本本的奏摺都被他看過來,不重要的略過,不需要上秉,重要的被他加注了標記,吩咐人搬去東暖閣。

雲淺月繼續看書。

大約是有了兵部侍郎打頭陣,接下來容景的西暖閣便人聲不斷。天下諸事有大有小,紛紛過來請示他,他能決斷的,便閒閒一句決斷處理,分配下去如何做,覺得重要的,便說了意見之後將人指派去東暖閣。

但大多的事情他都閒閒一句便有了決斷,無需報問夜天逸處。

所以,西暖閣來來往往,人聲如流,而東暖閣相對極其清淨。

雲淺月坐得累了,便躺下,直到響午,一直事情不斷。午膳有人端來,顯然知道雲淺月在,分量是兩個人的分量。

吃過午膳後,有人收拾下去,幾乎不得休息,便又有人拿著奏摺來稟。容景面色沒有不耐,依然閒閒淡淡,漫不經心地處理。

雲淺月眉頭皺緊,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了這個丞相的工作不是人幹的。想著這樣下去,他能受得住?她有些惱怒,憑什麼夜天逸如此輕鬆?憑什麼容景如此勞心勞力?這如今可是他們夜家的江山!她不知道以前秦丞相如何,但決計不是如今容景這樣。

雲淺月這樣一想,臉色越來越差,越來越難看。甚至是整個西暖閣都瀰漫上冷氣息。讓進來的大臣都不由凍得直打哆嗦。

一位大臣離開後,容景放下筆,對雲淺月笑問,「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你日日都是這樣?」雲淺月沉著臉問他。

容景笑了笑,「皇上殯天那一段時間耽擱了許多政事,再加上今年大水,各地都受了災情,收成極差,後來又一場大雪,前一陣子那一場大雪你該知道極大,凍死了許多人。如今天暖,諸多事情紛至舀來。事情多些也正常。」

雲淺月還是不滿,伸手一指東暖閣,「為什麼他那麼輕鬆?」

容景忽然笑了,極其寵溺,走過來將雲淺月抱在懷裡,溫柔地道:「攝政王有攝政王的事情,丞相有丞相的事情。即便多做一些,又有何妨?天下百姓能衣蔽體,食果腹,安安穩穩,勞一人之力,救萬民水火,便是好事。我為的不是夜氏的天下,而是天聖國土上生存的百姓。」

雲淺月惱怒頓時退去,心疼地道:「可是這樣太累了!」

「等沈昭入朝,便不會這麼累了!」容景放開她,「他有宰輔之才,可以幫我。」

雲淺月眨眨眼睛。

「別再放冷氣了,否則嚇得都無人敢來了。」容景低頭吻了吻她臉頰,起身走回桌前坐下。

雲淺月安穩下來,捧了書繼續看。

「我聽說小丫頭來了議事殿?」夜輕染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似乎才回來,有些風風火火,「在哪裡?」

外面還無人回答,他便走近屏風進了西暖閣。

容景抬起頭閒閒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雲淺月想起那件毀去的屏風,也沒言聲。

「我今日去了軍機大營檢閱,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還不太相信,如今果然是。」夜輕染來到近前,看著雲淺月,「小丫頭,你就與他待在這裡不覺得悶?」

雲淺月搖搖頭,「不悶。」話落,她又補充道:「只要待在他身邊,我就不悶。」

夜輕染臉色一暗,「他那麼對你,將你扔了幾日不管,你怎麼這麼快就與他好了?原諒他了?你就這麼一點兒出息?」

「我沒什麼大志向,一個女人要那麼大的出息做什麼!」雲淺月不想和夜輕染在這裡多糾纏,擺擺手,「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裡吵吵了,我本來能在這裡就不容易,別因為你讓人覺得我真影響了大家議事。」

夜輕染被噎了一下,一時間看著雲淺月沒了話。

「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難道你也有事情向他奏秉?」雲淺月挑眉。

夜輕染搖搖頭,對容景微微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走兩步之後又轉回頭來對她道:「輕暖多年沒見你,想和你說話,今日去榮王府找你了,大約是撲了個空。」話落,走了出去。

雲淺月笑了笑,沒說話,繼續看書。心思卻想到了夜輕暖身上。那個小姑娘一別六年,如今這等多事之秋,德親王卻將她接回來,不知道是因為她身體徹底好利索了,可以回來了,還是因為某種原因,她寧願相信是前者。

下午半日很快過去,容景放下筆,對雲淺月道:「回府了!」

雲淺月立即放下書本起身站起來。

容景伸手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出了西暖閣,正迎頭碰上夜天逸從東暖閣走出來,他看了二人一眼,沒說話,當先走出了議事殿。

雲淺月和容景出了議事殿之後,太陽已經偏西,二人向宮外走去。

皇宮門口,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那裡,夜輕暖正挑著帘子往外看,見容景和雲淺月出來,立即歡喜地喊,「景哥哥,雲姐姐!」

容景和雲淺月同時停住腳步,容景溫淺一笑,「原來是小郡主。」

夜輕暖嘟起嘴,埋怨道:「景哥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怎麼來說這次你和雲姐姐能和好也有我一半功勞。你怎麼能霸著雲姐姐連讓我見一面都不成?前日是我去榮王府被以雲姐姐休息為由擋了回來,今日我去榮王府她又被你帶來了議事殿撲了個空。如今我只好等在這裡,這回你總不能不讓我見她了吧?」

最後一句話落,她得意地看著容景。

容景笑了笑,「小郡主既然回了京,找她敘話來日方長。也不差這一日半日。」

「我想雲姐姐了嘛!回京都好幾日了,也沒好好與她說話。」夜輕暖坐在車上對雲淺月招手,「我不管,今日晚上雲姐姐要與我一起玩。景哥哥你不准反對。」

容景笑著道:「我是可以不反對,但是明日雲王叔出使西涼,她要早起去送雲王叔,今日不能太累。」

「這樣啊。」夜輕暖秀眉皺起,見雲淺月一直沒說話,對她道:「雲姐姐,那明日我們一起玩?」

雲淺月笑看著她,「明日你若有時間也無不可。」

夜輕暖見雲淺月答應,頓時歡呼一聲,對容景得意地看了一眼,「景哥哥,雲姐姐可答應我了哦!明日你不准阻撓。」

容景笑了笑,不置可否,對她道:「天色晚了,快些回府吧!」話落,便拉著雲淺月向他的馬車走去。

弦歌立即挑開車簾,二人上了車,馬車走了起來。

夜輕暖看著那輛通體黑色的馬車走遠,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回頭正見到夜輕染從宮裡走出來,連忙喊,「哥哥,我在這裡。」

夜輕染皺眉看了她一眼,上了馬車。簾幕落下,馬車向德親王府走去。

容景和雲淺月一時都沒有說話,馬車靜靜而走。轉過了一道街道後,青啼忽然飛進了馬車,腿上綁著一個紙條。容景伸手將青啼腿上的紙條解下來,看了一眼,對雲淺月低聲道:「西延護國神女魂歸天外,西延王哀痛不已,自刎相隨。」

雲淺月一驚,「果然被你說對了!不過太快了。」

「也不快了,護國神女的病早就在用藥拖延著,能得她兒子陪了這麼久,去也安心了。」容景看著紙條道:「西延王自刎前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寫下了遺詔,著西延玥繼位。先繼位,後發喪。不求各國來賀,只求朝臣一心,軍民穩定。」

「即刻繼位?」雲淺月看著青啼,分析道:「如今消息傳來怎麼也要一日的時間,這麼說西延玥今日已經繼位,成為西延王了。」

「嗯!西延王早就抱有與護國神女相隨去死的決心,所以西延玥回國後,他這一段時日就為他鋪好了路,殺親子而快刀肅清朝局,甚至連登基大典都為他準備好了。」容景溫聲道:「也算是彌補了西延玥受這許多年的苦。他在西延登基,雖然回國時日尚淺,根基尚淺,但是西延王雷厲風行,不曾有半絲拖泥帶水,西延現在朝政清明,他登基比南梁你的哥哥要輕鬆許多,不過就是需要面對失去雙親的痛就是了。想來他這些日子早該有心裡準備。」

「顧少卿說舅舅也想要在那日十皇子生辰時圈禁諸皇子,為哥哥肅清朝局,但是哥哥念其那些都是舅舅親生骨肉,於是和顧少卿聯手演戲找出異心者除之,保留了南梁的諸多血脈。」雲淺月輕嘆了一聲,「如今南梁、西延、南疆紛紛換了新政,這江山新局面是真的來了。明明天下還是太平,但我怎麼感覺山雨欲來風滿樓呢!」

真服瀟湘了,標題山雨欲的欲竟然河蟹,一個破字能管神馬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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