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國託付(2)(1/2)
容楓低聲道:「既然六公主在,我們不便打擾了,選個地方吧!」
「好!」雲淺月點頭。
二人轉身,打算離開。
「雲淺月,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吧!我也正有事情想找你。」六公主忽然回過頭,看向雲淺月和容楓,大約是許久未曾說話,聲音沙啞。
雲淺月停住腳步,回身看著六公主,她臉色蒼白,眼窩塌陷,衣衫單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因為七公主病了一場,如今還沒有恢復,她溫和了語氣道:「昨日我勸哥哥,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命數既定,六公主還是多愛惜身體,別為嫂嫂傷心了。她在天之靈也不願意看到有人為她傷心。」
六公主慘澹一笑,「你從來就會勸人,說的話也好聽。」話落,她擺擺手,「一姐一妹相繼離開,母妃下落不明。這皇宮裡,也就獨獨剩下一個我罷了。什麼金枝玉葉,比路邊的雜草過得也不如。你不知道,我比清婉還要心高氣傲,一心想要越過她越過皇室一眾姐妹,嫁個最好的夫婿,當初我心慕景世子,繼而惱恨你,後來我得不到,看不上雲離,轉而想投靠玉太子,奈何人家眼中無我,數度周折,反而落入陷阱,破了身,殘了軀,幸得有一個冷邵卓願意收容我。到頭來我雖然活得最久,但到底不及七妹幸福。即便她死了,也全了她的仁,她的義,她的情。她是皇室公主中活得最肆意的一個。死也依照自己的主張。」
雲淺月不說話,七公主的確是做了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為何不坐過來?怕我影響了你們的心情?放心,我再不說她了,人死都死了,再說那些還有什麼用。」六公主收起了情緒,難得地笑了一下。
雲淺月聞言看向容楓,見他點頭,二人一起向亭內走去。
來到亭中,收了傘,二人對坐在六公主對面。石桌上無菜,只兩壺酒,一壺以空,一壺喝下了一半。六公主指著酒笑道:「人人都說這個是個好東西,可是我喝了數日,也不覺得,越喝越清醒。」
雲淺月不置可否,揮手喊來一名侍衛,吩咐了一句,那侍衛離去,不多時,有人送來了兩壺酒,幾個小菜。
雲淺月將一壺酒放在容楓面前,一壺酒放在自己面前。
六公主看著她,笑道:「當初你大婚的時候,誰能想到你有朝一日還坐在這裡?你自己恐怕也沒想到吧?如今到底是應了兩位帝師的話。」
雲淺月「哦?」了一聲,「帝師說我什麼?」
「兩位帝師進京那一日,從榮王府給那個孩子驗屍回來,十分肯定地對夜輕染說那個孩子一定不是夜天賜,但是奈何他們也沒辦法打破他身上的防護罩。皇上說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兩位帝師說不過也不算是白跑一趟,至少讓他們看到了夜氏將來的女主人。」
雲淺月揚眉。
「當時我自然不在,這等事情自然不會讓我聽到。而是夜輕暖有一日曾在這裡喝酒,我正巧睡不著,偶然聽她酒後對我說了,當時她又哭又笑的,如今想來,她也不過是夜氏的女兒而已,不比誰活得幸福。即便父皇將暗鳳交給了她,但她承受得更多。」六公主道。
雲淺月聞言不以為意。
六公主看著她,見她神色淡淡,似乎無論她說什麼,她也不改氣色,天地之間,仿佛再沒有什麼能驚起她的情緒,讓她失了方寸。她垂下頭,到底面前的女子不是誰都能比的,即便如今的地步,任何一個女人在她面前依然會自慚形穢。
自古女人便依附男人而活的理論在她面前不值一提。離開了一個人,她依然是雲淺月,依然坐於高處,無人敢惹,無人敢碰觸她的逆鱗。
六公主沉默片刻,收起一切情緒,抬起頭,認真地道:「雲淺月,我想出家。你給我一道出家的聖旨吧!」
雲淺月一怔,看著六公主,她的神情語氣看不出半分作假,她餘光掃見一旁的容楓,見他也有些訝異,她問道:「為何?」
「不為何,只覺得了無生趣,但也不能自殺。那一日尾隨你和上官茗玥去靈台寺,我聽著木魚聲聲,晨鐘暮鼓,忽然覺得拋除了一切煩惱,那樣的生活極好。便有了想法。」六公主道。
「冷邵卓知道嗎?」雲淺月想著她和冷邵卓畢竟是定了姻緣的,不能自己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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