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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不負卿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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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間能堪比容景的勢力行事可以隱藏得滴水不漏不被他察覺的能有幾人?而針對雲王府而來,且有龐大的隱匿勢力為後盾行此滅門榮王府之事的又能有幾人?更遑論能窺得雲王府的秘辛加以利用的又能有幾人?

可謂寥寥無幾。

然後一一排除,也不過是那一人而已。

她曾經想過有一日也許她和他橋歸橋路歸路,但是從未想過有一日他的利劍會刺向她。終究是因為天聖皇朝對他來說是探囊取物,早晚有一日他會執掌天聖皇朝的江山,所以該出手瓦解雲王府而毫不留情,還是該說她徹底寒了他的心,非要用這般極端的方法置她和雲王府於死地才會心中暢快?

無論如何,總之他是出手了。往日若說是只行阻隔之事未對雲王府有真正損害,那麼今日之事就是他徹底對她和雲王府出手,險些釜底抽薪,一擊必殺。

那麼她還有什麼理由去退縮?

沒有了!

從今往後,是真的沒有了!

雲淺月笑著笑著,心中便升起濃濃的蒼涼之感。五年牆頭夜話,兩小無猜,五年風雨同舟,暗中相助,如今十年已過,到從頭原來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提。可嘆她何等失敗?

「雲淺月,笑得比哭的還難看!不准笑了!」容景扳過雲淺月的身子,將她抱在懷裡,看起來力道極重,但下手處卻是極輕,「你這個女人最是心軟!我生怕有朝一日你軟得沒了骨氣,如今這也沒什麼不好不是?至少你的骨氣被別人借去了十年如今又還回來了!可知道這十年我等得何等不容易。」

雲淺月收了笑意,軟軟地趴在容景懷裡,聲音有些悶,「心裡好不舒服!」

「不舒服是人之常情,世間安得兩全法,能夠不負如來不負卿?」容景笑著揚眉,「雖然從摩天崖回來,我知你心灰意冷,但心裡還是不想與他對立,所以事事都甘願靠後一步,不想去爭,不想去謀,甚至不想去看,其實你心裡又何嘗不明白,只要你與我在一起,這總歸是早晚之事。你難道能說你不是在等這一日?」

「是啊!是在等這一日。但真正等到了,卻是一點兒也不高興。」雲淺月悶聲道。

「傻丫頭,本來這就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兒,又哪裡高興得起來?」容景笑著揉揉雲淺月的頭,話音一轉,笑吟吟地道:「不過對我來說卻是高興的事兒,至少以後再不必擔心你的心軟成為別人對付我的利劍,從今以後我會將你的骨氣收好了,放在我懷裡,別人再也奪不去。」

雲淺月「撲哧」一聲笑了,埋著的頭抬起,「原來這件事情你是最大的贏家!」

「嗯,可以這麼說!」容景笑著點頭。

「好深好有耐心的謀算!」雲淺月看著他,佯裝沉怒,「等了這麼久才等到我回頭,容公子,你很不容易吧?」

「我數番辛苦,鞍前馬後,費盡心思,耐心耐力,等待的就是這一日。你說我若不是最大的贏家,豈不是很虧?」容景鬆開雲淺月,扶額一嘆,「是很不容易!」

雲淺月怒意退去,嗔了他一眼,伸手將他扶額的手拿到她身前,按在他脈搏上,細細把脈,容景眸光溫暖清潤地看著她,不再說話。過了片刻,雲淺月放開他的手,褒獎道:「恢復得還不錯!」

「本來沒有這麼好,但與緣叔叔會和後他知我重傷,便運功助了我一把,這副身子便好得很快了!」容景笑了笑。

「他對你倒是極好!」雲淺月語氣有些酸。

「因為我是你喜歡的人,他怎麼能不對我好?那樣的人,想要他對誰好,可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容景笑道。

雲淺月哼了一聲,想到什麼,忽然道:「我想去皇宮一趟,你在這裡休息,還是跟我去皇宮?」

「為了丞相府的秦小姐?」容景挑眉。

「嗯!」雲淺月點頭,發狠地道:「老皇帝不讓夜天傾成就這一樁姻緣,我偏偏要給他促成了。」

「恐怕秦小姐如今不在皇宮了!七皇子回來了,你當他會不出手?」容景淡淡地道,「丞相府的秦小姐有大用處,她不止是丞相府的秦小姐,還是南疆百年前分離出去隱姓埋名的嫡系一支。七皇子不會放手的!你如今去,已然晚了!」

雲淺月皺眉,若有所思,片刻道:「因為南疆的玉璽和你救了南疆王,還有你手中有南疆的萬咒之王,葉倩與你雖然未定盟約,但這比盟約更重,她對夜天逸已然起不到作用。那麼夜天逸想要制衡南疆,自然要從秦丞相和秦玉凝下手了!」

「嗯!」容景點頭,「百年前南疆一場大亂,嫡系一脈有人叛變歸了天聖皇室,致使南疆分崩離析,臣服天聖。後來叛變之人改名換姓,就是如今的秦氏一族。這百年來歷代南疆王雖然知道實情,但奈何有天聖皇室庇護,他們沒辦法剷除異己,自然心中惱恨。那日午門外的監斬台上葉倩施咒,你當後來為何葉倩和秦玉凝雙雙受傷,險險九死一生?自然是兩人藉此機會內鬥。秦玉凝有紫草,占得先機,對付萬咒之王,比葉倩受傷輕。這也說明一點,秦玉凝也精通南疆咒術,畢竟是南疆嫡系一脈,與葉倩所學相同。」

雲淺月眼睛細細地眯起,「難道夜天逸還想借秦丞相和秦玉凝奪了南疆不成?」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同為嫡系一脈,同掌握南疆不傳之術。否則你以為為何葉倩捨棄了南凌睿而選擇了雲暮寒。南凌睿一國太子,自然沒辦法捨棄南梁與她去南疆,而雲暮寒則可以與她去南疆,還有一點雲暮寒是真正的南梁太子,得了他,不僅得了他一人,同時得了你和雲王府的支持,還有南梁的支持。你當南梁王真的會不管自己的兒子?」容景道。

「我早知道葉倩心機深沉,這樣一舉三得的法子,還真是極好。」雲淺月似嘆似贊,「捨棄南凌睿,保護家國。換做我,我恐怕還真做不到。」

「嗯?若是將你換做葉倩,將我換做南凌睿,雖然做不到葉倩這樣,但你也不會任由南疆覆滅,你該會如何?」容景笑問。

「我啊……」雲淺月用手支著下顎,笑望著容景,「若是我捨棄你,你會怎麼辦?」

「敢!」容景吐出一個字,「那我先滅了南疆!」

雲淺月忽然大笑,「好霸道的手段!幸好南凌睿不是你,哥哥其實心善。」

容景輕哼一聲,「心善不如說愛得不深。」

「不是愛得不深,而是葉倩追在夜輕染後面這幾年來,怕是將他的心給磨沒了!」雲淺月收了笑,淺淺一嘆,「哥哥是涼了心,冷了心而已。」

「難道我追在你後面的年月比他短嗎?」容景不贊同,執著地問,「說你怎麼辦?」

雲淺月看著他,正色地道:「我會將南疆歸併與南梁。反正一直以來南疆依附於南梁,親如一家。南凌睿坐南梁的太子,將來的帝王,那麼南疆只有葉倩一個繼承人,將來兩個繼承人合二為一,兩國合二為一,又有什麼不好?總歸是兵不血刃,保得了南疆的家國。讓南疆黎民百姓不受苦。南梁如今是屈居於天聖的第二大國,小小的秦丞相和秦玉凝,即便有天聖做後盾,但又如何與合併的兩國做抗爭?」

「雲淺月,果然是你才會想到的辦法!」容景深深地看了雲淺月一眼,悶聲而笑,「你的方法只是保住了南疆,但南疆歸併於南梁,其實還是南疆的國號沒了。」

「這大約就是我與葉倩的不同。天下將變,大浪淘沙,南疆小國早晚要傾覆,難道你還指望著它以尺寸之地雄霸天下?用區區咒術就能掌控天下?完全不可能。既然早晚要傾覆,南疆早晚歸於大浪,不復存在。又如何不成全了自己?」雲淺月揚眉。

容景笑意深深,「你說得不錯!這樣說來,我遇到的是你,當真是福氣。南凌睿遇到的是葉倩,真不是福氣了。」

雲淺月忽然垂下頭,有些黯然,「我在那一世,也是一個葉倩。」

「嗯?」容景收了笑意。

「我那一世,將家國奉於首位,信念可以凌駕於一切之上。包括親人好友,生平摯愛。都可以捨棄,無所不舍,甚至包括我的性命。」雲淺月低低地道:「小七就是那樣被我舍了的。你說,我如何不是一個葉倩?」

容景沉默,氣氛有一瞬間冷凝。

「所以,我才同意了將雲暮寒讓葉倩帶走,我願意成全葉倩維護南疆的信念。但我不想哥哥心裡苦,所以在看到他對藍漪有興趣的時候,縱容了他的行為。」雲淺月抬起頭,看著容景,輕聲道:「我能夠重活,得來不易,所以,這一世,我想活自己,抓住自己想要的。無論是摯愛,還是親人,還有友朋。所以,若是我選擇,自然會選擇和你在一起,哪怕傾覆家國,在所不惜。」

「原來我真是幸運的那一個,可憐了玉子書。」容景看著雲淺月,沉默良久,忽然輕笑,語氣溫柔鄭重,「定不負卿相思意。」

雲淺月難得看到容景神色鄭重,微暗的心情瞬間輕鬆,好笑道:「你的確是幸運,我也幸運。遇到你,不幸運都不行。」

容景笑意蔓開,用力地揉揉雲淺月的頭,不是那種輕柔的撫摸,而是意在將她髮絲弄亂,淺淺道:「你有這個頓悟就好!」

雲淺月默,揮手打掉容景的手,笑著瞪了他一眼,「說到南凌睿,還有三日便一個月了吧?到時候他負荊請罪於藍家。我是定然要去的。就這麼一個哥哥,可不能讓他被龍潭虎穴陣給吃了。」

「我陪你去!」容景笑著點頭,「不但不能讓他被龍潭虎穴陣吃了,還要娶了嫂子!」

「那是最好!」雲淺月想著今日容景歇一晚,明日啟程,三日夠到藍家了。時間剛好。

這時,有腳步聲向淺月閣走來,由遠及近,步履匆匆。

雲淺月抬頭看向窗外,不多時,便見汶萊急匆匆跑來,她眸光微閃,偏頭看向容景,「老皇帝大約還等著和你喝那三杯酒!派人來請你了。」

「嗯!」容景收了笑意,語調輕淺。

「要不要不去?就說你太倦,歇下了。」雲淺月詢問。

「去吧!這天聖上下不買皇上面子的有你一個就夠了。多了的話不是好事兒。」容景淡淡道:「況且我也該找七皇子喝一杯不是?順便替你盯著緣叔叔,別讓他再跑了。」

「那就去吧!」雲淺月想著這回他自己送上門,她可不放他回去了,壓榨夠了再說。

「淺月小姐可在?景世子可在?」汶萊走到院中,規矩地停住腳步,不靠近主房門。

「何事?」雲淺月對容景指了指她的頭,意思不言而喻。

容景無奈地伸手將給她弄亂的髮簪綰好,將散亂的青絲捋順。

「回淺月小姐!皇上讓奴才來問問景世子歇了半響,是否解乏了?若是解乏了,就請景世子去前廳,皇上說前廳熱鬧,文武百官都在,七皇子也回來了,怎麼能沒有景世子?皇上和景世子說好了要敬世子三杯酒的。」汶萊恭敬地道。

容景給雲淺月弄亂的頭髮打點好,放下手,對外面溫聲道:「好!我這就去!」

「那奴才在外面等您!」汶萊見容景答應,轉身出了淺月閣。

「你定然不喜前面的喜宴,大約也不想見到那些人。就不要去了!反正皇上也未點名要你去。」容景緩緩站起身,將月牙白錦袍被雲淺月壓的褶皺撫平,玉指輕輕彈了彈根本沒有的纖塵,對雲淺月道。

「嗯!喜宴我是不想去,既然秦玉凝已經不在皇宮,我也沒必要再去,不過我可以去一個地方。」雲淺月尋思了一下道。

「二皇子府?」容景揚眉。

「嗯!」雲淺月點頭。

「也好!他雖然未傷及性命,但傷卻是極重。太醫院的太醫沒有你醫術好,你可以去給他看看。順便治治心,活著心的二皇子總比死了心的二皇子好。」容景頷首,話落,緩緩舉步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溫聲道:「不過不要逗留太久,早些回來。」

「好!」雲淺月笑著答應。

容景出了房門,不緊不慢地出了淺月閣,汶萊正等在門口,見他出來,連忙見禮,也不問雲淺月為何不去,便陪著他一起去了前廳的喜堂。

容景走後,雲淺月走到鏡子前看了一眼,見還可以出去見人,便抬步出了房門。剛要飛身離開,正見凌蓮和伊雪回來,她看向二人。

「小姐,您要出府?」凌蓮輕聲詢問,剛剛她是看到雲淺月要離開的動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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