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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洞房花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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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嘴角微勾,須臾,笑意蔓開,天聖京城燃起的所有燈火似乎都照在了他一人的身上,錦衣墨發,如玉風華,笑容連暗黑的天幕都點亮了,甚是艷華。

雲淺月即便日日見著這張臉,但還是被驚艷了,她呼吸一窒,伸手蓋住容景的臉。

容景拿開雲淺月的手,一手攬過她的身子,如玉的容顏貼著她的臉頰,低聲溫柔地道:「雲淺月,恭喜你解除婚約。」

雲淺月心思剎那暖了起來,如春水,如驕陽,明媚艷麗,也似乎一下子就驅除了從金殿出來的陰霾,兜兜轉轉,光陰日日夜夜,似乎她等的就是他這樣的一句話,將她抱在懷裡,用這樣溫柔的神色,溫柔的語氣,告訴她,她解除了婚約,可以是他的了。

「你應該對我說同喜。」容景道。

雲淺月所有的感情剎那被她封住,忍不住好笑道:「容公子,同喜!」

容景放開她,拉著她上了馬車。

簾幕落下,弦歌才被轉過身子,笑得嘴合不上。這個容景的明衛,從來都是一臉木訥冷然,第一次笑得跟花一般。

馬車離開皇宮門口,向榮王府走去。

京城的大街上有三三兩兩的人走過,談論的無非是東海國長公主和二皇子突然前來天聖京城之事。解除婚約不過兩盞茶之前的事情,便已經傳了出來,大年夜裡,有百姓們紛紛談論。

雲淺月想著天聖京城藏得住秘密,但也藏不住秘密,藏得住言論,但也藏不住言論。這個京城,繁華的背後,它有著自己固有的生存方式。

夜天賜呼呼大睡,小小的人兒,如一團火爐,很是香甜。

即便他被容景抱著,雲淺月也能感覺到從他身上傳來的熱源,她低頭看著他,笑著對容景道:「我以前睜開眼睛見到自己被人一個手就能拎起來,好是傷感了一陣,後來也就任命了,想快些長大,可是如今長大了,卻是羨慕他能被人這樣抱著,無憂無慮地吃和睡。」

容景笑看了她一眼,也看向懷裡的夜天賜,「不用羨慕,我們生一個。」

雲淺月臉一紅,嗔了他一眼,「你當是蒸饅頭揉麵團嗎?說生就生,哪裡那麼容易。」

「我看別人都很容易的,比如當初的夜天傾和秦玉凝,後來的夜天煜和趙可菡。」容景輕聲道:「都是一舉就中了吧!」

雲淺月頓時無語,半響才憋出一句話,「那是他們能耐。」

「雲淺月,你在懷疑我的能耐嗎?」容景挑眉,「看來我對你這些日子真是太好了。那個七十二春,我還記著的。」

雲淺月身子一縮,對上他的目光,連忙補救,「我哪裡敢懷疑您?我這不是隨口說說嘛,這個一舉就中的事情……咳咳,不是那麼容易的啊,他們那是湊巧了。」

「我們也可以湊巧。」容景道。

雲淺月繼續補救,「這個是要靠機緣的。嗯,精子和卵子遇到並且互相歡喜的機率據說是千萬分之一。要順其自然。」

容景揚了揚眉,慢悠悠地道:「我覺得我們的機緣夠了。」

雲淺月還要說什麼,觸到容景的視線,頓時失了言語。她跟她在論辯這個做什麼?於是閉口不再言語。

容景卻不放過她,「嗯?你覺得我們的機緣夠了嗎?」

雲淺月將自己當啞巴。

「嗯?」容景伸手去捏她的臉,指腹微微用力。

雲淺月無奈又無語地看著他,有些氣虛,「……夠了!」

容景笑意蔓開,柔聲道:「今日夜甚好。」雲淺月臉騰地紅了,撇開視線不看他。低聲道:「那株桃花還沒開吧?」

「今夜就開。」容景吐出四個字。

雲淺月覺得這話題沒法再繼續了,於是再度閉口不言語。可是車廂的溫度因為兩個人的話,突然升起來,讓她覺得有些熱,有些烤,不由得退離了容景一些。

容景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

馬車繼續向前走去。

回到榮王府,雲淺月不等容景下車,先蹦下了車,下車之後也不等他,足尖輕點,人以及向紫竹林施展輕功而去,轉眼間就沒了贏。

將車外的弦歌看得愣了愣。

容景挑開車簾,慢悠悠地下了馬車,向紫竹院看了一眼,慢悠悠地抱著夜天賜向裡面走去。腳步一如既往對閒緩優雅。

府中的人大部分都在宮裡參加夜宴沒回來,榮王府有些靜。

雲淺月飄身落在紫竹院,快步向房間走去。青裳、凌蓮、伊雪都聽了宮中的事情,為雲淺月解除了婚約正在歡喜,就見雲淺月獨自一人回來,有些訝異,懷疑是出了什麼事情,連忙迎上前來詢問,「小姐,景世子呢?」

「在後面。」雲淺月紅著臉看了三人一眼,衝進了屋。

三人愣了愣,看向紫竹院門口,沒有容景的身影,青裳和凌蓮、伊雪對看一眼,青裳向外迎了出去,凌蓮和伊雪跟著雲淺月進了屋。

雲淺月剛進屋後,從柜子里抱出一套乾淨的衣物便向暗室走去。

「小姐?」凌蓮和伊雪看著她的動作,有些不明所以。

「我去沐浴,告訴容景,回來之後就去給我下廚做飯。」雲淺月丟下一句話,進了暗室。暗室的門關上,隔絕她的身影,裡面「啪」的傳出一聲輕響,顯然還落了鎖。

凌蓮和伊雪鬆了一口氣,看起來景世子和小姐不是在打架。於是出了房門。

雲淺月進了暗室好一會兒,容景的身影才姍姍出現在紫竹院門口,青裳抱著夜天賜走在容景身後,似乎得了什麼天大的好事兒,一直在笑。容景面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想法。

凌蓮和伊雪迎上前,先給容景見禮,又稟告,「景世子,小姐說她沐浴,讓您給她下廚做飯。」

容景勾了勾嘴角,向屋內看了一眼,笑著點頭,「好!」話落,他轉道向廚房走去。

凌蓮看著容景往廚房去的身影,微微蹙眉,有些埋怨雲淺月,「小姐也真是的,大年夜要景世子給做飯。」

伊雪看看房間,又看看容景較之往日輕快的身影,她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笑了,湊近凌蓮低聲道:「你傻了,景世子和小姐這是好事兒近了。」

凌蓮眨眨眼睛,忽然恍然大悟,「啊」了一聲,也頓時笑開了。

青裳笑著合不攏嘴地抱著夜天賜向她房間走去,凌蓮、伊雪也歡喜地跟了去。

雲淺月躺在暗室溫泉水中,任溫熱的水流包裹她的肌膚,感覺水滑細細地滲透肌理,她閉上眼睛紅著臉想著過往的一幕幕。她和容景不止一次的衣衫凌亂,不止一次的克制情動,不止一次的險些把持不住,但終究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這一日終於到來,她卻莫名地緊張起來,說不清楚為什麼。

也許是等待太久了,忽然有些近鄉情怯了。

但她不想再等了,真的也不想再等了!

前世的小七已經被她放下,今生的子書已經成為她比親人更近一些的人,熟悉的人裡面,除了容景,誰也不能讓她心動情動,不顧一切,今生只認準這一個人了。

腦中想了許多,似乎什麼也沒想。

不知過了多久,暗室外傳來敲門聲,溫潤熟悉入骨,「雲淺月,你還要洗多久?晚膳都涼了。」

雲淺月立即睜開眼睛,連忙應聲,「這就出來。」

「用我幫你擦身穿衣嗎?」容景問。

「不用!」雲淺月連忙搖頭。她敢說用的話,不用吃飯了。

容景似乎輕輕嘆息一聲,「這個內鎖,其實真的鎖不住我。」

雲淺月連忙站起身,不理會他,擦身,披衣,動作一氣合成。不出片刻便將自己包裹妥當,連忙來到暗室門口,伸手打開了門。

容景看著出來的雲淺月,輕笑,「動作到是快!」

雲淺月橫了他一眼,伸手扯過他的袖子嗅了嗅,嫌棄地道:「一身油煙味,快進去洗。」話落,不等容景說話,將他推了進去,反手幫他關上了門。

心在那一瞬間砰砰跳得厲害。

雲淺月伸手捂住心口,做深呼吸,想著怕他做什麼?他這個人跟一幅畫似的,她早就想將他扒開了揉碎了研究了,如今得了機會了,怎麼反而不爭氣起來?她用力的定神,奈何還是控制不住砰砰跳動的心,她有些無奈,任腳步輕飄飄地向桌前走去。

暗室內沒傳出聲,更顯屋中靜得只聽到她的心跳聲。

雲淺月坐在桌前,看著桌子上擺了三四個小菜,兩碗粥品,兩碗雞湯,一壺胭脂醉,兩雙筷子,雖然量小,但貴在精緻。就如容景的人一般,他做出每一樣事情,都是精緻的。

她盯著桌子上的飯菜看了片刻,並沒有動筷,而是拿起酒壺,滿了一杯,端起酒杯細細地品盡。酒香清幽,入口香醇。胭脂醉,顧名思義,剛下喉,她臉上便爬上一層胭脂的顏色。

有多少年沒喝胭脂醉了呢?

雲淺月一邊回味,一邊又倒了一杯,慢慢地品著,不知不覺半壺被她喝了下去。

這時,暗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容景著一身乾淨的錦袍從裡面走出來,正是雲淺月縫製的春裳。天蠶絲錦在衣擺和袖口上繡了素雅的幾片紫竹枝葉,暗室的水汽隨著他出來,蒸蒸如霧,讓他整個人如畫中出來一般。

雲淺月頓時痴了痴,盯著容景,轉不動眼睛。

容景站在暗室門口靜靜地看著她,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過了片刻,容景當先收回視線,抬步向他走來。

雲淺月忽然感覺心提了起來,全身的每一個汗毛都能感應到他清雅的氣息,不由得蹦起來,但依然控制不住她眼中痴纏的神色。

容景來到雲淺月面前,看了一眼她端著的杯子,伸手掂了掂酒壺,微微挑眉,「喝了半壺?」

「嗯!」雲淺月點頭。

容景將剩下的另半壺放在自己面前,「這半壺給我喝,沒你的了。」話落,抽出了他手中的杯子。

雲淺月眨眨眼睛,很是溫順,「好。」

容景勾了勾嘴角,坐了下來,就著雲淺月的酒盞,倒了一戰酒,慢慢細品。

雲淺月看著他喉結微動,衣袖拂過,紫竹輝映,優雅如畫。她忽然伸手捂住眼睛,垂下頭,想著不能再看下去了。

容景瞟了她一眼,沒說話,繼續慢慢品著酒。

雲淺月定神片刻,拿起筷子用菜。

容景將雞湯推到她面前,「喝這個。」

雲淺月本來染上胭脂的臉色騰地紅了,想推回去,手又動不了,一時間盯著雞湯沒發聲。

容景笑了一下,也慢幽幽地將另一碗雞湯挪到自己的面前。

雲淺月端起雞湯,慢慢地喝起來。

一頓飯,用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吃完。二人都沒什麼言語,三四個小菜、兩碗粥品、兩碗雞湯、一壺酒,都被吃了個乾淨。

飯後,二人都坐在椅子上不動,齊齊看向窗外,那株桃花已經繁花盛開。

大年夜,萬家燈火,榮王府更是燈火輝煌,紫竹院亦是裝點得夜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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