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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你要就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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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淺月知道容景和她一樣,紫草之毒都是他們心中的痛,恨之極致!

「三公子,請坐!」容景站起身,淡淡一拂衣袖,對三公子指了指他坐過的軟榻。

三公子看了一眼那軟榻,又看了一眼容景,依言走過來坐下。

容景伸手去給三公子把脈,三公子一躲,容景看著他,他低聲道:「景世子,我知道你有不讓人近身三尺之距的規矩,你……用別的方法給我把脈就行,我不過是污濁之身,髒了你的手……」

雲淺月撇開頭,自小受過何等的苦,讓他如此貶低自己?

「三公子無需自貶,規矩偶爾也有例外!」容景伸手按在了三公子左手手腕上,三公子手腕一顫,並沒有再躲開,只是他臉上表情有些動容和感動。

雲淺月不說話,站在容景身邊,看著二人。早先她扣住三公子手腕時趁機給他把了脈。他的紫草之毒被他運功抵抗一直控制在心脈之外,若是能找到適當的辦法,應該能有救。

三人不再說話,書房靜若無人。

半響,容景放開三公子的左手,按向他的右手。

雲淺月眸光也看向三公子的右手,須臾,她抬頭看著容景,他如詩似畫的容顏色澤淡淡,看不出絲毫情緒。不過他微抿的唇瓣能讓她看出這件事情應該很棘手,不容樂觀。她唇瓣也緊緊抿起。

三公子忽然抬眼看向雲淺月,只是一眼,又垂下頭,並未說話。

許久,容景放開手,對雲淺月溫聲道:「紫草之毒其實有一種藥物能克制!」

「什麼藥物?」雲淺月立即問。

三公子也看著容景。

「胭脂赤練蛇的蛇膽!」容景看著雲淺月道。

雲淺月心思一動,胭脂赤練蛇極其稀少,甚至普天之下能得到一條也是難如登天。但是正巧夜輕染手裡有一條,而且寶貝到極致。可是只有殺了胭脂赤練蛇才能取出蛇膽用藥吧?夜輕染會給嗎?她看著容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若是三公子兩個月前就來找我,也許還有別的辦法。如今紫草之毒已經接近他心脈,除了胭脂赤練蛇的蛇膽,再無別的辦法了!」容景對雲淺月搖搖頭。

雲淺月有些頭疼,伸手捂住額頭,鬱郁地道:「夜輕染不會給我們的!」

「那就看你想不想救三公子了,他不給我,但不見得不會給你。」容景語氣有些怪異。

雲淺月撫著額頭的手一頓,瞪了容景一眼,這也吃醋,天天泡在醋罈子裡得了!她無奈鬱悶地道:「我還沒有你說的那麼好用!」

「他對你大方著呢!」容景撇開臉。

雲淺月兩隻手都放在額頭上,不死心地又問,「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沒有了!我比你更不想讓你去找他。」容景語氣有些僵。

雲淺月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打勁,無奈道:「那我去找他吧!他若是讓我答應你給他十個糧囤的糧食呢?我也答應?」

容景看了三公子一眼,點點頭,「只要不是要你,都能答應。」

「也就你看著我好吧!別人誰愛要?」雲淺月臉一紅,憤了一句,不再理會容景,轉頭看向三公子,「你先在這裡待著,我去一趟德親王府,將胭脂赤練蛇的蛇膽取來,你的身體如今必須儘快入藥,不能再耽擱了。」

「景世子,淺月小姐,我一條賤命而已。不值得你們如此!還是算了!」三公子看著二人,對雲淺月搖搖頭。他自然看出雲淺月去找夜輕染為難了。從染小王爺手中要東西,而是他最寶貝的胭脂赤練蛇,哪裡能輕易給?

「我不是告訴你人無貴賤之分嗎?」雲淺月皺眉,正色地看著三公子,「容景,我,你,一樣都是人!你要記住,不是你不好,而是孝親王不是東西。有朝一日,你堂堂正正,脫離孝親王府,用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來。讓孝親王哪遠滾哪兒去!」

三公子有些怔楞地看著雲淺月。

「明白了嗎?出身不能選擇,但自己要走什麼樣的路可以自己選擇!我若是能救了你的命,不能救你這一顆自卑的心也是枉然。」雲淺月伸手去打算敲三公子的頭,被容景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手一頓,看了容景一眼道:「我這就去孝親王府,你給他準備配蛇膽入藥的藥方吧!」

「好!」容景鬆開雲淺月的手。

三公子已經恢復神色,垂下頭,不看二人。

雲淺月不再說話,抬步出了房門,足尖輕點,飛身出了紫竹院,飛躍紫竹林,向德親王府而去。胭脂赤練蛇雖然珍貴,但若是能救人命的話,夜輕染心善,應該會給吧!

雲淺月離開後,容景的書房有片刻沉靜。

容景緩緩落座,目光沉靜地看著三公子,溫聲道:「天下之大,可憐受苦受難的人太多。僅憑她一人也救不過來。她是一個很理智的人,不會輕易去救誰,但只要下定決心救誰,這個人就是一定是讓她有足夠理由去救的人。三公子,你明白我說的話嗎?」

三公子本來低著的頭抬起,看向容景。

「她救你有三個理由!想聽聽嗎?」容景看著三公子。

「景世子若是方便說,我可以一聽。」三公子定下心神,臉色恢復慣有的極淡神情。

「第一,她的娘親和我的父王也死於紫草之毒。第二,前不久在午門外葉公主施咒,那隻萬咒之王也毀於紫草之毒。」容景見三公子面色露出驚異,他繼續緩緩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愛惜一切讓他敬佩的人。她敬佩你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沒發現望春樓的嬌嬌居然是個男人,而且她救了你之後你還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在她看來這是你的本事!所以,她有救你的理由。」

三公子沉默。

「還想聽聽我救你的理由嗎?」容景問。

「景世子的理由我想我不必聽,只要是淺月小姐想要做的事情。你就會幫她。」三公子看著容景道。

「三公子悟性真高!」容景忽然一笑,伸手取過茶壺,斟了一杯茶,遞給三公子,三公子搖搖頭,他撤回手,看著手裡的茶壺和茶杯道:「我的茶壺從來只配一隻杯子!我的杯子,也只配一隻茶壺。多一個,都會很擁擠。」

三公子目光落在容景的茶壺和茶杯上,並未言語。

「三公子,我能救你,也能毀你!這一點你必須要清楚。」容景放下茶壺和茶杯,聲音雲淡風輕,「在我的心裡,天下之重,重不過雲王府一女雲淺月。她眼中放的人不管有多少,但我必須要是她心裡那唯一的一人。所以,無論是誰,只要有絲毫非分之想,我都不能容忍。」

三公子眼睛忽然縮了縮。

「所以,她若是住進了你心裡,那麼從這一刻起最好拔除乾淨。她若是沒住進你心裡,那是最好。」容景看著三公子的眼睛,他清泉般的眸光對上他淡紫色的眸子,他淡定而從容地道:「孝親王府太委屈了你,我覺得不要那孝親王府也罷。你說呢?」

三公子淡紫的眸子變成深紫,不回話,忽然極淡地一笑,「景世子,想不想聽聽我是怎麼識得淺月小姐的?」

「你怎麼認識她我一清二楚!三公子不必對我重複一遍。從小到大,她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算起來我是看著她長大的,當然,她也是看著我長大的。」容景伸手將一旁桌案上兩個黑色的本子遞給三公子,「可以給你看看這個!」

三公子看了容景一眼,伸手接過,打開第一個本子,只見上面用端正清晰的字跡記載著雲淺月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可見,這個黑色本子的主人是容景。第一頁就是初見,他被她推到了水裡,他在水下憋氣,故意等她來救,當她將他救上去,居然她要吻他,卻被他反吻了,那是十年前。他翻頁,看向第二頁,第三頁,每一頁都會有一件事和一個日期,以及記錄的人在一件事情下留的極短的簡評。他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正是昨日。

將一個本子翻完,他看向容景,只見容景慢慢品著茶,目光看向窗外,並沒有看他。窗外是一片紫竹林,紫色的竹竿,紫色的竹葉,入目全是紫色,每一株竹子看起來雖然年代久遠,但生機勃勃,他收回視線,繼續翻開第二個黑色的本子。

第二個黑色的本子的字跡龍飛鳳舞,是罕見的狂草,一個女子能將狂草寫到如此,令見者敬佩。第一頁也是十年前,只見寫著,「今日見到了娘親嘴裡所說的榮王府小世子了,娘親說我的月兒值得配天下最好的男子,榮王府小世子其實不錯。所以,我就一直盯著那個像是玉做的小男孩看,那小男孩長得真好看,不難想像,這應該是一張長大後會犯桃花的臉。我可不想和一大堆女人爭一株爛桃花,還是算了,這樣的男人太珍貴,要不起。」

三公子看到這,抬眼又看向容景,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笑意,他收回視線,繼續往下看去,只見寫著,「斯文敗類,裝模作樣,黑心黑肺,說的估計都是這種人。太可恨了!我那是人工呼吸好不好?什麼居然喜歡他想吻他,狗屁不通!我發誓,以後一定要離這個混蛋遠一些,再遠一些……」

接下來,便是一樁樁,一件件事情。日期從十年前一點點向前推進,雖然語氣不一樣,但兩個人記錄的事情都會不約而同地吻合在一起。除了小兒女打打鬧鬧,甚至還有一些無人所知的秘辛。

這一本黑色本子的最後一頁日期是兩個月前,正是火燒望春樓那日。最後一行用極重的筆跡寫著,「我願意傾盡十五年的記憶,換容景和我一個機會!娘親,你說怎麼樣?」

三公子目光定在最後那一行字上,久久一動未動。

容景從窗外收回視線,目光也落在那一行字跡上,眸光乍然溫暖。他從來只知道自己受了十年相思之苦,卻不知道有一個人跟他一樣,回府後也記錄下了他的事兒。一本專門關於他的事。

「這兩個本子恐怕從來無人看到吧?景世子給我看,就不怕我泄露出去裡面的秘密?」三公子忽然合上本子,抬頭看向容景。

「三公子會泄露嗎?」容景挑眉。

「也許會!」三公子道。

「秘密早晚都會變成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沒有永遠的秘密。」容景看著三公子,淺淺而笑,「而且我說過,我既能救你,也能毀了你。我既然給你看,就不怕你泄露出去。」

「淺月小姐說若是我能活著,她會許我一個錦繡前程大展抱負的機會。我想問問景世子,你能許我什麼?」三公子挑眉詢問。

「除了她之外,我能許你的很多,就看三公子的心夠不夠大了!或者說你有沒有能力吞下了!」容景忽然一笑,「天下之大,山河雄壯。三公子的心若是一直困頓於孝親王府的話,那麼就算我許你一個天,你怕是也挑不起,又有何意?」

三公子不再開口,沉默下來。

容景也不再說話,目光淡定從容地看著三公子。

半響,三公子將手中的兩個本子整齊地合在一起,遞給容景。容景伸手接過,他看著她,認真地道:「淺月小姐很難讓人不上心!」

容景鳳目眯起,看著三公子。

三公子忽然一笑,「她的心一直在景世子這裡,景世子卻還處處防著,是沒自信?還是怕淺月小姐裝得人太多,最後擠得沒了你的位置?」

容景不說話,清泉般的鳳目漸漸染上了一層黑色。

「前二十年,什麼苦都受過,這世界上再沒我挑不起的東西。景世子說得對,孝親王府不要也罷!」三公子看著容景,笑容綻開,當真是千嬌百媚,若不是此時一身男裝,給他換一身女裝的話,任誰都不會將面前的這個人看成是一個男子。他極淡的聲音也多了幾抹生機盈然,「能讓景世子日日防著,我忽然很期待以後的日子。」

容景看著三公子,鳳目的黑色忽然褪去,挑了挑眉,「我也很期待以後的日子!」

三公子同樣挑了挑眉,不再說話。二人心照不宣。

雲淺月用了一炷香時間來到德親王府,她越過德親王府的高牆,躲過隱衛暗樁,向夜輕染所居住的墨染居而去。不出片刻便來到了墨染居。墨染居門前是一面空闊的空地,擺著各種兵器。似乎是一個小型的較場。房後則是一片碧湖。墨染居臨湖而建。方圓幾十丈之地無落腳藏身之物。她想著果然是夜輕染的風格,只能提氣飛身輕飄飄落在了房頂上,房頂上也沒有暗角,不能藏身,她只能再不停頓,下了房頂,將身子倒掛在房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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