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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是父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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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帕掉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雲淺月只覺大腦翁的一聲。

「小丫頭,你做什麼?」南凌睿被雲淺月的舉動一驚,立即伸手去拿那塊娟帕,當看到娟帕上的字跡也是一驚,手一抖,娟帕同樣掉在了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二人目光對上,兩雙眸子齊齊現出驚異和不敢置信。片刻,南凌睿坐著的身子忽然站起來,抬步就向外面衝去。

雲淺月出手拉住他,「你去哪裡?」

「找他!」南凌睿道。

「上哪裡去找?你不是說不知道他在哪裡嗎?」雲淺月看著南凌睿。

南凌睿腳步頓住,忽然有些惱意和怒意地道:「是啊!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他這些年每年都去南梁待兩個月,見到我卻當沒事兒人一樣,他……他居然瞞著我這麼些年,到如今卻還不讓我知道,不讓我拆信封,這十年來……這個男人……混蛋!王八……」

雲淺月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沒好氣地道:「那也是你笨,不准罵他!」

「你到是向著他!」南凌睿打開雲淺月的手,將那個蛋字吞了回去,面上是又惱又怒,「我怎麼知道他是……他……他居然是……」

「行了!你想想他可能去哪裡?這麼些年難道就沒有絲毫蹤跡?」雲淺月看著南凌睿,手指尖都微微顫慄,她同樣從來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是……

「他這些年可能去哪裡我怎麼知道?他從來就是來無影去無蹤。來的時候悄無聲息就出現在了皇宮,或者是他的府邸,走的時候即便你在他眼前,也追不上他的蹤跡。」南凌睿恨恨地道:「我曾經因為好奇,所以試了好幾次追蹤他卻沒有一次成功。最開始在他說要離開的時候我偷偷追蹤,卻是剛出了南梁京城就找不到了人,後來第二年我守在他的府邸外,守了一天一夜府邸還沒動靜,我進去一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第三年是他就在我面前,我眼看著他離開,飛身就去追,還沒出半里地,他就給我甩了個無蹤無跡。第四年我發了狠,用一根捆縴繩捆住了我和他,捆了一天一夜,我實在耐不住困意就打了個盹,等發覺身邊輕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就剩下一根捆縴繩不斷沒壞好好地捆著我自己,第五年我找了兩個武功極高的隱衛和我一起,一左一右地用捆縴繩捆住了他,可是還沒半個時辰,他就不知道用什麼東西將我們迷昏了,前後不到一個時辰,後來我也死了心,那是人嗎?簡直就不是人!」

「他就甘願讓你捆?」雲淺月挑眉。

南凌睿哼了一聲,「嗯,他說無論如何他都能離開,只要他不願意讓人找到他,就誰也找不到。不,他說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找得到他。但不是我。我不信,就和他打賭,他說得的確對,我一次也沒成功。」

「那還找什麼?人在你面前綁著你都留不住!還找個屁!」雲淺月忍不住冒粗口。

南凌睿有些泄氣,盯著娟帕上的字跡,半響,他一把拿起那娟帕向地上扔去,看著被扔到地上的娟帕似乎猶不解恨,抬腳去踩。

「別踩!」雲淺月一把推開南凌睿,彎身撿起被他扔掉的娟帕,看著娟帕上寫著「我是父親!」四個字眼眶忽然有些酸澀。

在那個世界她是孤兒,在這個世界出生睜開眼睛那一刻起,見到了那個病態孱弱的男子,就是所謂的父親,又見到了那個柔美的女子,所謂母親,誰也不能體會那一刻的心情,到如今想起來依然記憶猶新,她的幸福在那一刻大於重生後的震驚。後來再沒見到父親,直到半年後,半年後的那一次見面卻磨沒了她關於父親兩個字所代表的親情,不過她想著有娘親也好,她也很幸福,後來兩歲半的時候眼睜睜地看著娘親就那麼永遠地閉上了眼睛,她告訴自己還有哥哥,可是又兩年後,哥哥換了一個陌生的人回來,她想著還有爺爺,幸好這麼多年來爺爺雖然罵她,卻是疼她,一直在她身邊。對於那個小妾一大堆,懦弱無能的父親,她不是不心寒的,後來由心寒到冷漠,再到一次次不禁懷疑他是自己的父親嗎?那樣的娘親怎麼有這樣的父親?卻是從來沒有想到是這般……

她攥著娟帕的手輕輕地顫慄起來,雖然這個娟帕上就寫了四個字,我是父親。她卻是第一時間甚至是毫不猶豫地就相信了。這樣風骨卓絕的四個字,這樣松竹並茂的四個字,這樣凝潤天成的四個字,這樣超然高遠的四個字。才符合她心中關於父親的形象,才足夠匹配她的娘親,在她的記憶里,那樣灼灼其華的女子……

「小丫頭,你那是什麼表情?你居然一點兒也不惱他嗎?」南凌睿瞪著雲淺月。

「惱?為什麼要惱?」雲淺月眨了一下眼睛,眼中的酸澀泛出清淚,盤旋在她眼圈,將她一雙水眸染得極為晶瑩,她挑眉看著南凌睿,「難道你希望雲王府的那個王爺是我們的父親?」

南凌睿沉默。

「難道你希望娘親嫁的是那樣的男人?儒弱無能,膽小怕事,畏首畏尾,縮頭縮腦。老皇帝打個噴嚏就能將他嚇破膽,一有風吹草動,他先倒地不起。這樣的人如何配我們的娘親?府中姨娘小妾一大堆,府中庶姐庶妹一大堆。哪裡是父親,分明就是種馬。」雲淺月想起她最先對雲王爺的厭惡就是從他寵妾滅妻開始的。

「可是他居然將你我扔下這麼多年!」南凌睿還是有些惱怒。

「他必定有不得已的苦衷!」雲淺月看著南凌睿,「你也說十五年前他一人抵擋了天聖十五萬雄兵,後來落下了舊疾。雖然我們如今不明白到底是何原因,但也不能武斷的就認定他不愛我們。難道你希望他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你如今過得不好嗎?你這些年過得不好?」

南凌睿再次沉默下來。

「哥哥,我們要理智!我們不是小孩子了!世間的事情有何其多的迫不得已。況且結合我們的身份,我們的出身就是背負著雲王府這個大牢籠,受世襲王爵的身份束縛。你因為與南梁太子的互換,跳脫出了這個牢籠,而我還一直困在籠中。結合你我自身想想,你有多少迫不得已?我有多少迫不得已?所以,我不怪他,甚至覺得有這樣的父親真好。」雲淺月手中的那塊娟帕攥緊。

南凌睿面色緩和了一分。

「哥哥,我們有父親了!」雲淺月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南凌睿,笑中含淚。

南凌睿惱怒的面色終於升起動容,伸手拍拍雲淺月的頭,也跟著笑道:「是啊,我們有父親了!雲王爺那個老男人我實在不喜,看到他就倒胃口。」

「我也是!」雲淺月笑著點頭。

「小丫頭,你說我怎麼就沒發現他是我們的父親呢?」南凌睿笑著問。

雲淺月翻了個白眼,「那是你笨唄!要是我早就能發現了!」

「來,跟哥哥說說,你是怎麼發現的?」南凌睿推開雲淺月。

「我呀!從那日你接南梁國師進京,我就覺得他太過神秘,於是在醉香樓動了內力想看看玉輦里的人,當時其實也沒想什麼,就覺得想看看,可是我的內力還沒靠近玉輦,就被他給打了回來,他偏偏沒傷我。」雲淺月回想那日的情形,見南凌睿認真地聽著,她繼續道:「大約是女人的第六感覺,我總覺得這個南梁國師和我有一種無形的親近,於是從醉香樓出來我就想去南梁使者行宮,卻是被凌蓮和伊雪給攔住了。」

「什麼是女人的第六感覺?」南凌睿問。

「這是只有女人才有的,是一種無形的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雲淺月笑著搖頭。

南凌睿翻了個白眼。

雲淺月繼續道:「昨日早上姑姑派人去雲王府傳話,要我早先進宮。我去了宮裡之後,姑姑交給了我一塊玉牌。我才知道他與娘親定然不一般。」

「什麼玉牌?」南凌睿挑眉。

雲淺月伸手入懷,將皇后給她的那塊玉牌拿出來遞給南凌睿,說道:「姑姑當時說是娘親離世前留給她的,說一旦我遭了什麼大難,或者是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拿著這塊玉牌去找玉牌上的人。你說要不是關係極好,極為親近的人,娘親會留下這個?」

南凌睿擺弄了一下玉牌,點點頭。

「後來讓我疑惑的是在宴席上,老皇帝提了三個要求,第一個是讓他摘掉面具,第二個是飲酒,第三個是問娘親和他的關係。」雲淺月又道。

「這有什麼?這三個問題很正常。天下誰人不想見見國師的容貌?飲酒更沒什麼?若不是身體不好,國師自然是飲酒的,老皇帝當年遍布天下打探娘親的出身一直未果。知道娘親和他有牽連問問也沒什麼奇怪。」南凌睿叱了一聲。

「看起來是沒什麼奇怪!可是越看起來很正常的事情,才會越不正常。我們尋常人都會走這樣的一個誤區。所以,往往才會忽視關鍵所在。」雲淺月抖了抖手中的娟帕,笑著道:「為什麼不能摘掉面具?即便是奉了師命,但也必定有理由不是?我們不能忽視面具本身的作用,它的作用就是遮住那張臉。為什麼要遮住那張臉?當然有很多種原因,最重要的一種就是這張臉不能被別人看到,而為什麼不能被別人看到?怕容貌不可見人?國師是天下第一美男子,不是不能見人吧!那麼是什麼?怕被別人認出來?為什麼怕被別人認出來?說明他那張臉有不能被人認出的理由。什麼理由呢?可能有很多種,但最重要的一種是這張臉若是被認出,定然會惹起某種他隱藏的麻煩。說明這張臉除了國師的身份之外,還有著不能被世人知道的身份。」

南凌睿蹙眉,認真地聽著雲淺月的話。

「再說飲酒,他身體有舊疾,所以才不能飲酒。這個是最正常不過的理由,但換一種說法,其實就是喝酒誤事,酒這種東西很容易讓人露出什麼本性或者不小心暴漏什麼。」雲淺月頓了頓,又繼續道:「再說當老皇帝問起娘親和他的關係時,他沉默了片刻,後來說是師妹。在別人看來可能這個沉默也很正常,因為這句話是老皇帝問的,他為了隱藏娘親的身份才沉默了一下,但其實是他定然還有一種不能說的關係。尤其是他聽老皇帝提起娘親時的目光是極暖的。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你若是真愛那個人,你每次提到她時無論外表隱藏的多好,那眸光都是暖的。他聽別人提到娘親時的目光和容景看我的目光一模一樣。」

南凌睿聞言又忍不住叱了一聲,「小丫頭,你就沒注意七皇子看你的目光?夜輕染看你的目光?容楓看你的目光?還有夜天傾看你的目光?哪個不是暖的?你眼裡就只有容景。」

「那不一樣!」雲淺月搖頭,鄭重且認真地道:「那種暖和別的暖都不一樣,那是不摻雜別的感情在其中的一種暖,是暖到極致。一個人的眼睛最是騙不了人。」

南凌睿挑眉。

雲淺月繼續道:「夜天逸看我的目光是溫柔的,但溫柔里有著幽怨和不甘以及勢在必得,夜輕染看我的目光雖然也是暖的,但這種暖里包含著無奈和不知來路去路不能拋開一切的顧慮,容楓看我的目光是暖的,但這種暖是甘願守著自己的心將我當成親人般的守護,夜天傾看的目光如今雖然也是暖的,但那暖的最深處是恨不追憶曾經的悔恨。」

「你到是將每一個人都看得清楚!」南凌睿哼了一聲,算是認同。

「而國師提到娘親時的目光看起來沒什麼,但他的深處其實隱藏著不自覺的暖意。這種是得到過,無悔,無怨,沒有不甘,沒有困擾,沒有悔恨,沒有顧慮……等等都沒有。這種細微的表情最能窺探一個人心,那就是全部的愛。你想想夜天逸、想想夜輕染、想想容楓、想想夜天傾,他們幾乎包括了我的過去,再對比一下容景,你會發現什麼?有一種愛,是愛到深處愛轉淡,心中眼裡只那一個人。別人再也入不眼。」雲淺月說到這,嘴角不由地露出笑意,「哥哥,你說這些,夠不夠我覺得他和娘親不一般?」

「嗯!」南凌睿點頭。

「你說有沒有娘親如今還活著的可能?」雲淺月忽然又問。

南凌睿一驚,「怎麼可能?你我不是親眼看著娘親咽氣的嗎?」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事情也許有一天突然都會扭轉成一個匪夷所思的弧度。我以前也覺得不可能。我親眼看著娘親閉眼,咽氣,胳膊垂落,再無聲息。可是如今我就隱隱覺得有一種可能,我們的娘親其實還活著。」雲淺月忽然一笑,輕舒了一口氣,「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會有一種假死藥?或著紫草毒根本就有得治,我覺得一切都有可能。」

「沒發燒吧?我摸摸你,看你是不是因為知道有父親就燒糊塗了!」南凌睿將手放在雲淺月的額頭上。

雲淺月打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雲霧山娘親的墓穴里沒有人。」

「我知道啊,這有什麼奇怪?娘親那麼神秘,死了不可能埋在雲霧山那個破地方。自然是被她的人移走了。」南凌睿道。

「紅閣的七大長老的確是將娘親的墓穴移走了,可是摩天崖根本就沒有娘親的墓穴。如今娘親的墓穴不知道在哪裡。」雲淺月道。

「紅閣?」南凌睿眸光一動,「小丫頭,你說紅閣是娘親的?」

「嗯!」雲淺月點頭。

「墨紅一動風雲震的紅閣?娘親將紅閣給了你?」南凌睿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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