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看戲給錢(2/2)
「我剛剛一路過來,多種言論入耳,想不聽都難啊!」南凌睿極為可惜地將摺扇「啪」地一下子合上,惱道:「本太子今日偏偏沒去武狀元大會,沒有親眼所見,親耳聽聞這件轟動天下的大事兒,實在引為平生憾事。」
「你要是死了,是不是這憾事就隨著你埋入九泉之下永不瞑目了?」雲淺月挑眉問。
「大概,也許,應該,可能是!」南凌睿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那好!你就死不瞑目去吧!」雲淺月伸手照著頭上一扯,頭上的兩隻髮釵向著南凌睿的眉心和心口飛出,快如閃電。
南凌睿沒料到雲淺月說動手就動手,而且這樣的手法他見所未見,他想伸手去接住,發現那兩支髮釵都極為凌厲,似乎帶著一股刺破玄鐵的力量,他即便接住,恐怕也會劃傷了手,手中的摺扇若是去打開的話,那麼他好好珍惜如寶貝的摺扇恐怕就會毀於一旦,他大驚之下只能身子凌空而起躲避,即便他有輕功武功傍身,但還是肩頭被雲淺月的髮釵擦了一下,他抽了一口冷氣,就聽到「啪啪」兩聲刺破的聲響,那兩支簪子齊齊潛入牆壁,大約三寸。
南凌睿落地,看著那兩支簪子,猛地轉頭一副見鬼了的樣子看著雲淺月。
雲淺月對南凌睿挑了挑眉,「怎麼樣?刺激不?還想再試試不?」
南凌睿顯然這一驚吃得不小,對著雲淺月搖搖頭,偏頭去看肩膀,發現他上好的錦綢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不僅是外衣錦袍,就連裡面的錦衣也給劃破了,露出他肩膀上的肌肉,肩膀上清晰地被劃破了一道血痕。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半響,再次轉頭看著雲淺月。
雲淺月似笑非笑地看著南凌睿。終於見到這張俊臉上再不是風流蕩漾的笑了。她覺得她這兩支髮簪實在功不可沒,能打破他臉上那桃花朵朵盛開的笑。
「本太子聽說雲王府的淺月小姐武功盡失,感情不是這樣?」南凌睿盯著雲淺月,想像不到她渾身不見殺氣,卻是出手如此凌厲果決。他自詡天下能傷了他的沒幾人,但那沒幾人中怎麼也不會包括雲淺月。
「南梁的睿太子看來不僅是一個風流花心的大蘿蔔,看起來還是一個喜歡道聽途說愛叫舌根子的八婆。」雲淺月嗤笑一聲,她剛剛下手自然沒留情,不過也知道這個南梁太子不是草包才敢那樣凌厲出手。
「哈哈,淺月小姐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本太子領教了!」南凌睿忽然又大笑了一聲,也不理會肩膀上的傷痕,「啪」地一聲將扇子打開,風流無比地煽了兩下,對著雲淺月不好的臉色聳了聳肩,轉身又坐回軟榻上,笑意濃濃地道:「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好了。今日上午錯過了一場好戲,引以為憾事兒,如今老天厚待我趕了場子,怎麼也不能辜負天意啊!」
話落,他身子舒服地倚靠在軟榻靠背上,一雙桃花目一眨不眨地看著容景和雲淺月,一副天塌下來也趕不走他的架勢。
雲淺月臉黑了黑,想著論起臉皮厚,這位南梁睿太子也是數一數二的主!
「哎,看來你是吃不成我的肉了!」容景嘆息一聲,有些扼腕。
「那可不見得!」雲淺月哼了一聲,依然壓著容景,對南凌睿不客氣地詢問,「你想看戲?」
南凌睿眸光閃了閃,瞟了容景一眼,點點頭,「嗯,算是!」
「看我和他演戲?」雲淺月又問。
「這屋中除了你們就是我,應該是你們兩個演戲我看。」南凌睿又道。
「那好!請問你有錢嗎?」雲淺月慢悠悠地道:「要看我們演戲的價碼是很大的。一般人估計就算掉了腦袋也看不起。」
南凌睿手中的扇子刷刷煽了兩下,伸手入懷透出一塊玉佩,手腕一抖,對著雲淺月扔了過去,「你看看這個夠不夠我看一場戲?」
雲淺月立即鬆開容景的一隻手,伸手接過玉佩,玉佩刻著龍形的圖案,上面用梅花篆字雕刻了一個「睿」字。晶瑩剔透,溫潤溫滑,絲毫不次於她從容景那裡撬過來的那枚玉佩,自然值很多錢,尤其不是錢的問題,還代表了南凌睿的南梁太子身份。她點點頭,將玉佩攥在手裡,「夠了!」
「一塊玉佩就將你收買了?」容景的聲音從雲淺月身下傳來,看著她手中攥著的玉佩挑了挑眉,「你我何時這麼廉價了?」
他的貼身玉佩廉價?南凌睿嘴角抽了抽,也就容景敢這麼說!
「總比沒有人給強!」雲淺月也挑了挑眉,「不要白不要!」
「嗯,也對!」容景點頭,似乎思索了一下,提醒道:「不過我覺得這玉佩你還是別要的好,怎麼說呢!他可是南梁太子,你覺得他的貼身玉佩是什麼人都能要的嗎?別忘了你摔碎的那隻手鐲。」
雲淺月緊攥著玉佩的手一松,心裡一寒,靠!她怎麼忘了這茬,那自然不能要了!她立即將手中的玉佩甩給了南凌睿,「這個不行,換一個,比如銀票啥的?有沒有?」
南凌睿伸手接住手鐲,不敢置信地看著雲淺月,似乎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貼身玉佩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而他難得割捨了給出去還被人家嫌棄地扔了回來。她看著容景和雲淺月,半響無語。
「沒有銀票有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也行!」雲淺月退而求其次,想著今天怎麼也能敲詐點兒吧!好不容易撞到了牆的兔子,不宰白不宰。
可是她忘了她面前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南梁太子,南梁太子身上除了玉佩何時會裝銀兩銀票?所以,南凌睿動手在自己的身上摸了摸,除了玉佩外就剩下他手中的扇子了,他將扇子遞給雲淺月,「這個給你成不?這個可是我看得比玉佩還重要的東西。這上面的玉女圖可是天下第一畫師的傑作!」
「不成!除了銀子金子銀票外一切免談!」雲淺月瞥了南凌睿遞過來的扇子一眼,撇撇嘴,那玉女圖還沒她畫得好,還天下第一畫師呢!沽名釣譽。
「那……沒有了!」南凌睿有些頹敗地搖搖頭。他視為珍寶的兩件東西被人家嫌棄如大糞,他身上如今除了這兩樣東西再無一物,他堂堂太子哪裡身上用裝著銀票那些俗物,他試探地問雲淺月,「欠著如何?」
「欠著?」雲淺月聞言認真考慮。
「天下哪裡有這等好事兒?你我可不是飯菜,先吃了後結算。那你我豈不是太便宜了?而且欠帳這種事情最為不靠譜,欠得久了就不還了。」容景緩緩道。
「不錯!不欠!」雲淺月點頭同意。
南凌睿看著二人有一種再也說不出話來的感覺。他往日都帶著隨從,今日將身邊的隨從都打發走了,哪裡去找人現取銀子來給她?他有些鬱悶,第一次意識到銀兩是個好東西。但是沒銀子也是要看的,這等好戲百年難遇,打死他也不走,他下定決心,看著雲淺月,「我有的東西你不要,你要的東西我沒有,反正我不走,要不就欠著,我肯定會還的,本太子一諾千金,你看著辦吧?」
「睿太子的確一諾千金,他曾經據說看上了南梁王的一名侍妾,發誓一定要娶回去,後來南梁王將那名小妾賜給她了,洞房花燭沒過一夜那小妾就死在了新閨房的床上,手中還抓著一紙休書。」容景聲音不高不低。
南凌睿一愣,「哪裡有?這是何時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睿太子遊戲花叢,粉紅無數,這等陳年舊事怕是早忘了。」容景道。
南凌睿皺眉思索,低頭嘀咕,「不可能啊,本太子的記性一直很好的。」
「你再想想,天聖一百零二年,冬至日,南梁王是不是賜給了你一名小妾,那日是你生日。那名小妾長得如花似玉,南梁王很是喜愛的,但你一直喜歡,喝醉酒之後酒後吐言要娶,後來南梁王愛護愛子,將那小妾賜給了你。」容景言語溫和地提醒。
「啊,對了,是有這麼一回事兒,本太子記起來了!」南凌睿一拍腦門,贊道:「景世子記性的確比本太子好。本太子佩服!」
容景不理會南凌睿,而是對雲淺月道:「這樣連父親的小妾都肖想的人,他的人品你信得過嗎?」
雲淺月搖搖頭,鄙夷地看著南凌睿,立場很是堅決,「信不過!」
「那不就得了。你說我們如今還演戲嗎?平白地被別人不花一兩銀子就看好戲,世界上有這樣的好事兒嗎?」容景得出一個結論,反問雲淺月。
「不演了!今日就算了!那就改日再咬死你!」雲淺月立即鬆開了鉗制著容景的手腳,從他身上利索地下來,動作要多爽利有多爽利。
南凌睿目瞪口呆,他今日算是真正地見識到了容景的本事兒!他伸手用摺扇指著容景,半響說不出話來。
「睿太子,你可有意見?」容景如玉的指尖輕輕拂了拂被雲淺月壓得褶皺的月牙白錦袍,動作優雅地理了理散亂的髮絲,之後又在南凌睿睜大眼睛中系上脖頸的紐扣,遮住脖頸的紅痕,此時的紅痕淡淡化去,只剩一小片,看不出是被掐的,到像是做了某種事情留下的。
南凌睿盯著容景,直到他將脖頸上的紅痕遮住,住了手,他才收回視線,一副被打擊到了表情,答非所問地道:「想不到你這尊玉質冰心的佛像也能蒙塵啊!本太子還以為等不到那一天呢!今日果然上天厚待我啊!」
「嗯,上天厚待睿太子的事情可多了。」容景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話。
南凌睿看著容景的臉,一個哆嗦,轉頭看向雲淺月,見她正看著她,他立即道:「你知道不知道今年是何年何月何日?」
「我知道這個做什麼?」雲淺月白了他一眼。她似乎還真不知道!從來了就沒理會這個時間的事兒,只知道現在是六月,但哪一年她不知道。
南凌睿再次一副被打擊到了的表情,很鄭重地對雲淺月道:「今日是天聖一百一十七年六月二十。」
「哦!」雲淺月表示記住了的點點頭。
南凌睿見她再無別的表情,又再接再厲地道:「距離天聖一百零二年冬至日整整相隔十五年。我今年十八歲,那時候我過三歲的生日。剛剛記事兒,如何能和我父王的小妾一夜風流?」
雲淺月頓時愣住了。
南凌睿繞了個彎將容景的圈套捅破,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雲淺月,期待她對容景發飆。想著這一處好戲估計還是有得看的。
不想南凌睿剛剛得意了一瞬,只聽雲淺月嗤了一聲,更為嫌惡鄙視地看著他,「那你的人品更是不可取了,才三歲就惦記著你父王的小妾,怪不得如今這麼花心大蘿蔔,原來是天生來的。」
南凌睿「呃」了一聲,似乎怎麼也料不到她有這樣的思維。一時間得意之色就那麼盡數僵住。
容景低低笑了起來,笑音如清泉拍打岩石,又似小溪流過水草,潺潺涓涓。
雲淺月回頭衝著容景哼哼了一聲,瞪了他一眼。人家十五年前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沒事兒估計盡聽別人牆角了。
容景笑聲止住,但眉眼怎麼也藏不住那一抹淺笑瑩然。整個人瑰麗中透著暖意,明明是淡涼如水,不染塵埃的人,此時看起來似乎從畫中走出,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南凌睿撫額一嘆,「果然本太子多年不來天聖國土,這天聖水土轉了性子,養出的人是一個比一個讓本太子刮目相看啊!」
雲淺月感覺她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了,翻腸搗鼓,懶得理南凌睿,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瞪著容景,「飯菜呢?再不來的話,我真要吃你了!」
話落,她肚子配合地咕嚕了一聲。
「果然淺月小姐是餓壞了才要吃人!對於這醉香樓開業數年來說是頭一回將客人在這裡餓成這樣的,稀奇啊!」南凌睿看著雲淺月不顧形象地按在肚子上的手,懶洋洋地道。
「再說一句話,連你一塊吃著!」雲淺月感覺是真餓了,早上就沒吃幾口飯,如今折騰了這半日她不餓才怪。對南凌睿警告道。
南凌睿見雲淺月一副飢腸滾滾的模樣,很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放心,若是再不來,我讓你吃。」容景起身站起來,走到桌前坐下,淺淺一笑,極為溫和地對雲淺月招招手,「過來,坐下!」
南凌睿怪異地看著容景,眼底奇異地閃著粼粼波光。
雲淺月鬆了手,懶洋洋地抬步走過去,剛走了兩步就聽到有腳步聲上樓,一陣飯菜香味襲來,她立即腳步加快,轉眼間就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眼睛盯著門口,「終於來了啊!我的荷葉熏雞!」
容景淺淺一笑,給她斟了一杯茶遞到她面前。
雲淺月只顧盯著門口,聽著腳步聲一步步走近,她清晰地聞到了荷葉熏雞的香味,頗有些迫不及待地舔了舔唇瓣,等腳步聲來到門口,珠簾挑起,露出那人的臉和衣著,她頓時愣了,聲音拔高,訝異地道:「夜輕染?」
只見夜輕染端著一個大大的托盤,托盤上盛了好幾盤菜,中間放著大大一盤荷葉熏雞,聽到雲淺月喊他,揚唇一笑,緩步走了過來,「我怕你被弱美人欺負,過來看看,正好幫著那掌柜的將飯菜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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