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做人(1/2)
這些片段每段也不長,約一兩分鐘的時間,江瑟把所有『NG』的畫面看完,最後放到了她過了的那一段上,看完之後,霍知明就問:
「瞧出哪裡不對勁兒沒?」
莫安琪聽了這話,沒沉住氣:
「我覺得都挺好的,沒發現有哪裡不對勁兒。」
都是一樣的走法,微表情很好,畫面也美,並沒有哪裡看出有不一樣的。
霍知明『呵呵』冷笑了兩聲:
「沒見識!」
他說完,又去看江瑟:
「瞅出哪裡不對勁兒沒?」
江瑟皺著眉,讓攝影師把最後一段過的影片再放給她看,鏡頭裡,她雙手抄在風衣兜里,緩緩而來,有種與這街道格格不入的感覺,像是突兀的闖進畫面的陌生人,卻又顯得閒逸無比。
末尾仍是對著鏡頭,微笑著眨的那一下眼睛,江瑟自己看的時候,隔著屏幕,能看到那一眨眼的風情被鏡頭完整記錄。
攝影師當時離得較近,連她眼底些微的疲憊也能拍得一清二楚的樣子。
她略一思索,大約也能猜得出一些霍知明讓自己反覆再三的拍這一段的意思。
「瞅明白了沒有?」
霍知明還在問她,對於這個答案很是執著的樣子。
「是因為疲憊。」
《犯罪嫌疑人》里出現的這一幕,要營造的是一種氛圍,要讓觀眾代入沈熏然的心理,把蘇溢與『殺人犯』的標籤聯繫在一起,卻又拿不到這個女人實質的殺人證據。
怎麼去聯想?得靠演員表現的功力。
旅館裡發現的被人割喉的屍體,及巧妙時間段出現的一個女人,神情鎮定的走過這一條街區,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很讓人懷疑的事。
這個女人神情輕鬆,面帶微笑,有殺人後的興奮,也有大仇得報後的輕鬆如意,可是收拾得光鮮亮麗的外表下,她應該難掩疲色。
畢竟要殺死一個人,她得精心的部署,有可能一夜未眠,有可能殺人時花費了不少氣力……
這些一點一點的小細節串連在一起,才會對於觀眾造成極大的影響力,遠比花費多餘的台詞去講述半天,更讓人信服一些。
而江瑟昨晚因為今天要早起,為了拍戲時養足精神,連晚飯都沒吃就早早入睡,這樣做雖然在演繹蘇溢這個角色時,做到了『興奮』,卻又少了那種真實的疲憊。
霍知明讓她反覆的走動,恰好彌補了這一點,讓她可以兩者兼具。
身體的疲憊是不能騙人的,肢體語言及本能是演技再精湛的演員都無法自然而然演繹出來的,唯有真實才是打動觀眾最好的東西。
江瑟能說出這一點,已經令霍知明對她有些另外相看,他轉頭看了看江瑟,眼裡帶著滿意之色:
「你能注意到這裡,已經是很不錯了。」他贊著:「不過不僅止是這一點。」他語氣已經溫和了許多,一面讓工作人員再倒放了一次之前『NG』的片子給江瑟看:
「你注意腳步這裡。」
他伸手指著屏幕,江瑟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屏幕中的她走得很穩,踩著細高跟鞋,卻步伐妖嬈而誘人。
這個片段很快放完,霍知明又讓人放最後江瑟通過的片子:
「你再看這一段,注意腳下。」
有了霍知明的指點,江瑟目光落在自己的腳下,剛看到一個片段時,霍知明讓人將這一段放慢數倍:
「看到了嗎?」
莫安琪及陳善等人都搖了搖頭,江瑟卻理解了霍知明的意思:
「我看到了。」
她最後通過的這個片段里,在霍知明有意將拍攝的畫面放慢的一剎那,她看到了自己提起的腳,下意識的避開了腳下一塊街道的石磚凸起。
「你確實是對於這條街道、旅館布景下了功夫的。」霍知明見她確實發現了不同之處,有些開心:
「一個真正有預謀要『殺人』的聰明女人,提前熟悉地形,不是一句話就能讓觀眾信服的,而是體現在細節上。」
與其花費大量唇舌的去說服觀眾,這個『蘇溢』有多謹慎,要『殺人』之前熟悉了多少次旅館的地形,倒不如用實際的行動證明。
「你在要讓觀眾相信你是『蘇溢』的同時,首先得要讓我更堅信這一點。」這一條街道江瑟重拍了多少次,她就走了多少次,拍出來的畫面不能讓她身體形成本能記憶,但來回的走動一定可以,所以她下意識的避開了這塊足以使她腳步有片刻停頓的石磚,這樣自然的動作,才可以讓霍知明滿意。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霍知明性格里精益求精的精神,細緻講究成這樣,江瑟忍不住抬頭去看他,這個老人因為這一段滿意的拍攝,顯得像個孩子似的興奮。
他重拍了這麼多次,劇組中許多人在這望州陰寒的清晨凍著因為他這一點兒執著勁兒,反覆來了一次又一次,許多工作人員臉上都能看得出來不滿之色。
偏偏霍知明也不肯解釋自己一再重來的原因,導致許多人因為溝通而與他有誤會,他的臭脾氣到最後比他的作品更加出名。
「霍導你應該早一點說的,不就早過了嗎?」
一旁圍過來的工作人員聽到這話,雙手放在唇邊呵了一口氣,半開玩笑半帶埋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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