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撞見(2/2)
「好你個賤胚子,竟然還狡辯,我們小姐金枝玉葉,豈是你等賤民能比的,你再敢頂嘴,把你抓起來關上一陣子就老實了。」丫鬟鄙視的看了一眼平安。
平安今天穿了件素色夾襖,料子是普通的藍色素緞,這種布料在望林村看來是不錯的綢緞了,可是,在京城裡頭,這種布料卻是入不了高門大戶的眼中的。
平安氣得臉色一沉,就想衝上前理論一番。
「這位姑娘,不知我弟弟犯了什麼錯,你們要把他抓起來?」
珍珠冷著臉向前走了兩步,拉住了平安的衣袖。
那丫鬟聞言,抬眼向她看去,卻是神情微怔,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丫鬟還沒來得及說話,她身後一直沒出聲的小姐緩緩地,搖曳地走了上來。
「秋月,不許無理,一點小事,幹嘛大呼小叫的失了體統。」
聲音嬌柔婉約,字正腔圓,帶著京城特有的口音,瓜子臉,柳葉眉,黑眸秀鼻櫻桃唇,長相柔媚嬌美。
十四五歲的年齡,頭上戴著鑲寶石的金步搖,身上披著珊瑚色厚錦鑲銀鼠皮的披風,腳步移動間,露出繡著精美刺繡的鞋面。
「小姐,他剛才差點撞到您啦,可不是小事呢,路面有雪,把您的衣裳弄髒了,他可賠不起呢。」丫鬟連忙諂笑著上前扶住了她。
那小姐嬌嬌柔柔地嗔了丫鬟一眼,轉頭朝珍珠看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嘴角的笑意略顯發僵,隨後才微微頷首道:「不好意思,秋月太大驚小怪了,她也是擔心,怕小哥撞到我,回去不好交代,她沒有惡意,望姑娘勿怪。」
「哼!」平安小聲的悶哼了一聲,明明是她們走路不看路,偏要怪到他身上來,真不要臉。
珍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這女子,嘴角雖然帶笑,眼底卻帶著傲慢與不屑,果然,用這樣淺薄魯莽的丫鬟,主子的性格能好到哪去。
「我弟弟走路的速度很慢,這位小姐從拱門後突然跑過來,要說撞,也是你撞到我弟弟才是,丫鬟是非不分口吐惡言,還是小姐明白事理懂得青紅皂白,既然小姐誠心致歉,我們自然不會與她計較。」珍珠端著架子冷冷地斜睨了她們一眼,配上她清麗秀妍的面容,竟隱隱帶上了一股威儀。
那丫鬟似被她的說辭驚呆了一般,直呆愣楞的看著她。
那小姐卻驚疑不定的上下打量著她,長相讓人驚艷,可衣飾簡單素淨,儀態從容,眼神睥睨,沒帶僕從或婢女,可那語氣篤定自信,仿佛她說出口的就是既定的事實一般,實在讓人無法小覷。
還有,她的弟弟,雖然衣飾更為簡單,可眉目俊秀,眼眸清朗,眼神語氣皆無半點卑微之色,分明不似普通人家的孩子。
許是哪個世家貴族輕裝出行吧,她輕咬下唇,面上帶著一種柔柔地神情,「這位姑娘,小女子唐青羽,乃太僕寺卿唐礫之女,今日到大恩禪寺拜佛還願,今日能遇見姑娘,實是有緣,不知姑娘高姓大名,是哪家的小姐,可否告知一二?」
「不好意思,萍水相逢,不便告知,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珍珠學著她的樣子,朝她微微頷首,對平安使了個眼色。
兩人腳步從容,卻速度極快,一晃眼,消失在拱門後面。
「哎!他們怎麼就走了?小姐,您怎麼就放他們走了?」丫鬟秋月才回過神,驚嚷道。
唐青羽看著空無一人的拱門後,也楞了神。
突被秋月這麼一嚷,她不由回頭瞪了她一眼,隨後低聲喝道:「嚷什麼嚷,嫌不夠丟人是不是?這是大恩禪寺,隨時會有京城各府的夫人小姐進出,你長點腦子麼?」
秋月忙閉上嘴,諂媚地走上去,扶住她的胳膊,「小姐,奴婢不是為您出氣麼?您要是撞上那個窮酸小子,這件銀鼠皮的披風可能就碰髒了,這可是您最好的一件披風啦。」
唐青羽低頭左右看了幾眼,仔細瞧了瞧披風上有無髒污,他父親唐礫雖然是從三品的官員,可是太僕寺卿是清水衙門,俸祿油水一向不豐,加之家中姐妹兄弟眾多,所以,她們的衣裳首飾份列有限。
這件銀鼠皮的披風是去年添置的,她還沒捨得穿過幾次呢。
還好,沒有弄髒到。
唐青羽鬆了口氣,「還好沒弄髒,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弄了一身髒回去可要被她們笑話了。」
「可不是嘛,說起來,還是因為您的婚事不順,所以她們才敢這般輕怠您,要不是那件事情,您的處境哪會這般艱難,太可惡了!」秋月憤憤不平,小姐處境不佳,她們丫鬟也跟著遭殃。
「唉!」唐青羽幽幽嘆了聲,自憐的捧住了心口,「別說了,好在事情發生得早,要是等我嫁了過去,再發生那等事情,那你家小姐我不得跟著香消玉損了麼?」
她說著,自己打了個寒顫。
「小姐說得沒錯,還好事情發生得早,哎呀,要不,您也得牽連進去呢。」秋月附議著連連點頭。
「行了,我們回去了,晚了,她們不知道又要編排什麼了。」唐青羽扶著她的手朝外走去。
等兩人漸漸走遠,拱門後的一處拐角探出了一個人頭。
「姐,她們走了。」
珍珠從拐角處走出,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