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章 聖諭(1/2)
衙門口,蔣文峰的聲音在迴蕩:「令祖建安侯,昔年征戰南北,立下汗馬功勞。可惜在南征之時,功虧一簣,戰死沙場,馬革裹屍!袁將軍,你以令祖為傲,為何今日卻為人所驅,行此令人不齒之事!」
聽他喝罵,袁坤手下按捺不住,便要出陣,結果卻被袁坤擋下。
「大人如此誇獎先祖,袁坤深感榮幸。既如此,末將想問大人一個問題。」他的聲音凝著寒霜,森然問,「先祖既有如此功績,為何他卻一點情面不留,叫我滿門縞素?!」
袁坤話里的他,指的是先帝。
十九年前那樁慘事,牽涉進去的,不止太子與二王,還有許許多多功臣良將。
建安侯袁嘯戰死,其爵位傳給了長子。
新任建安侯與晉王關係甚厚,便也攪了進去。
案發,晉王自盡,太祖大怒。
袁家獲罪奪爵,涉案者伏誅。
自此,袁家一蹶不振。
袁坤這樣的將門之後,本身頗有實力,又是三十來歲這樣當打之年,只能窩在東寧當個千總。
蔣文峰輕笑:「將軍深夜圍衙,便是因為心中這點不平?那我問你,當年袁家所行之事,是否有罪?」
袁坤一頓。
「既然有罪,為何不能問責?」
袁坤眯起眼睛,看著他。
蔣文峰毫不迴避,問出下一個問題:「先帝感念建安侯功績,只殺有罪之人,不及妻女後輩,難道不是恩情?」
袁坤閉口不答。
蔣文峰輕輕吐出含著的那口氣,最後一擊:「所以,將軍今日是為私怨而棄公義,敢問,將軍可有面目去見令祖?」
「……」
「大人。」袁坤的心腹壓低聲音,在旁提醒,「別忘了吳大人……」
「夠了!」袁坤喝止。一個時辰之前,他還有退路。現在,屠大虎已經身死,殺了上官的罪名已經落在他的身上,還有什麼退路?
這樣一想,袁坤目光一厲,再不與蔣文峰爭辯,揚起手來:「什麼私怨還是公義?你們這群冒充欽差的賊子,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放厥詞?小子們,將他拿下!」
袁坤是個有實力的,在軍中極有威望,他這一喝,手下軍士當即大聲應道:「是!」
弓弩當即架上,刀槍舉起。
這邊眼見不妙,盾衛立刻上前,將蔣文峰團團護住。
「大人!」焦志壓低聲音,「袁坤已經無路可走了,必然奮死一搏。您已經拖了這麼久的時間,下面就交給我們吧。末將帶來的都是黎川軍精銳,人數雖少,但不一定比他弱!」
蔣文峰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他也知道,僅憑几句讓對方退去,根本不可能。
怪只怪,吳寬那個狡詐的,逼得袁坤先殺上官,現下明知眼前是條死路,也只能繼續往前走。
袁坤揚起的手即將落下,卻聽馬蹄聲急急,由遠及近。
離得略近一些,馬上騎士便大聲吼叫起來:「天子劍在此,誰敢放肆!」
天子劍?
兩方都是一怔。
昔年漢高祖斬白蛇起義,持劍赤霄。
其後數百年,此劍不知所終。
後來,本朝太祖為軍侯之時,得此劍而自立,故稱天命所授。
開國後,這故事傳得人盡皆知,上至八十老嫗,下至三歲小兒,都能講上一段。
天子劍指的就是這把劍。
誰都知道,北齊國運自此而始,天子劍的意義非同一般。
一眨眼的功夫,那騎士就到了眼前。
他目光凌厲,掃過叛軍:「還不恭迎天子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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