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章 守靈(2/2)
明微既不言語,也不跟她一起哭,就那樣站著,神情淡漠。
二夫人不免在心裡嘀咕,這小七,雖說好了,但瞧著還是與常人有些不同。看她這樣,不是不哀,面上卻顯不出來。大約這痴傻之症,還有些許殘留吧?
沒有回應,想上演一場哀絕痛哭的戲也不成了。
二夫人只得收了哭聲,道:「秋雨,你好生服侍七小姐,莫要叫她累著。」
又囑咐了好些話,才又忙自己的事去。
二夫人一走,明微便走到靈前跪下。
她也不哭,就那樣一張一張往火盆丟紙錢。
日頭漸高,與明家親近的人家紛紛登門弔唁。
見到這位從不在人前現身的七小姐,少不得竊竊私語。
先前只知道,這位七小姐心智不足,有痴愚之症。雖然聽說好了,但多半只是掛在嘴邊當個奇談說一說。
沒想到真人是如此模樣。
上了年紀的,不免想到當年那位蕙質蘭心的紀家姑娘,感嘆一番紅顏薄命。
明三夫人的死因,多多少少有風聲傳出來。只是來弔唁的人家多半相熟,自不會提起。
喪事就這麼順順利利地進行著,讓二夫人鬆了口氣。
……
信園裡,楊殊半躺在椅子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手裡拿著一卷書,似乎在用功,仔細一看,上面卻是一幅幅圖畫。
這是坊間流行的畫冊,多畫少字,多數講的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故事。
「她這麼與你說的?」楊殊一邊翻著畫冊,一邊問正在削果皮的阿綰。
「是。」
楊殊探頭過去,就著阿綰的手,咬下一塊果肉。
阿綰等了一會兒,沒有回應,便問:「公子應不應?」
楊殊挑了下眉:「你居然會關心這件事?」
阿綰笑了笑:「覺得有點意思。」
「哪裡有意思?」
阿綰用簽子叉了塊果肉,放到口中慢慢咀嚼。吃完了,才道:「家醜不外揚,便是明家再醜惡,捅到外面去就不對了。這是約定俗成的宗族規矩,她要真這麼做了,便是真為明三夫人報了仇,恐怕也要受盡天下人非議。」
「可她不是真正的明家小姐……」
「那又怎樣?她披著那身皮呢!凡塵俗世,誰能脫得了世情?就算出了家,方外清淨地也要論資排輩,誰願意與一個連家族都能捅一刀的人相交?」
楊殊聽得笑了:「聽你這話,很不看好她啊!」
阿綰道:「她這樣以卵擊石,奴婢怎麼可能看好她?」想了想,加了句評語,「看著聰明,實則愚蠢。」
楊殊道:「她是個玄士。」
阿綰不以為然:「玄士也在紅塵中,就說那玄都觀,為了觀主之位爭了多少年?原先那個觀主,不就是因為這種說不出口的事被人整下台的嗎?這是人心!」
楊殊鼓了鼓掌,沒什麼誠意地誇獎:「說得好有道理,阿綰好聰明!」
阿綰呸了一聲:「這樣陰陽怪氣的,您還不如不夸。」
楊殊哈哈一笑,吃完盤中最後一塊果肉,說:「叫阿玄過來吧。」
阿綰的動作停頓住,向他看去:「公子這是答應了?」
「就像你說的,挺有意思。」楊殊抖了抖手中畫冊,「我都閒得看這玩意兒了,聽她一回也行。說不準,真給我們找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