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番外9:(2/2)
容歷突然問道:「何醫生是哪裡人?」
蕭荊禾說:「汀南。」她看他,不知道他問這話是何意。
容歷解釋給她聽:「寧也小時候被拐賣去了汀南,是一個女孩子救了他。」他見過那個女孩子一面,當時她才十幾歲,又過了這麼久,並不大記得樣子,只是對那女孩子一口吳儂軟語有些印象。
「涼青嗎?」
容歷也只是猜測:「應該是。」
不過,很顯然,何涼青對寧也一點印象都沒有,卻也說得過去,寧也被拐賣那年尚且年幼。
蕭荊禾不禁失笑:「你們家的人都喜歡以身相許嗎?」晚飯間,寧也看了何涼青不下二十次,她自然看得出來當中的意思。
容歷也不否認:「若是喜歡的,便以身相許,不是不喜歡,」他想了想,回答得正經,「用錢報答。」
若是喜歡……
她臉有些熱,只覺得路燈下的人輪廓都好看得緊,風吹得也儘是溫柔。
容歷走在她身側,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腳還疼不疼?」
「不疼了。」
「我看看。」他走到她前面,蹲下,將她褲腳往上提了些,「還有點腫。」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腳踝,他抬頭看她,「痛不痛?」
不痛。
被他指間碰過的地方,冰冰涼涼的,沾染了他的溫度,她只覺得癢。
電話鈴聲突然響,驚擾了氣氛,蕭荊禾不動聲色地退開了一步,接了電話:「餵。」
是聞崢的電話,問她能不能出任務。
她回:「可以。」
打人那件事情,不知道為何局裡不了了之了,甚至局長親自打了電話給她,讓她不用放在心上,不過她沒打算就這麼算了,已經聯繫了律師,起訴的流程還在走。
「我二十分鐘後到。」說完,蕭荊禾掛了電話。
容歷緊張地看她:「是要去救火嗎?」
「嗯。」
他蹙眉,默了許久,如履薄冰般,問得小聲又小心:「可以不去嗎?」他是真怕了,怕她一去不回。
他的阿禾不是尋常的女子,上一世是將軍,這一世,依舊在最危險的一線。
蕭荊禾搖頭,說不可以。
她是消防員,要對生命負責。
容歷便沒有再勸,目光痴痴纏纏地看了她許久,輕嘆:「我送你。」
「好。」
蕭荊禾到的時候,消防總隊的人已經準備好了,她的裝備還在消防車上,爭分奪秒,她邊解安全帶,邊對容歷說:「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你先回去。」
他伸手幫她解:「我等你。」
她隨他去了,打開車門要下去。她
容歷按住了她的手,聲音低沉像又壓抑:「阿禾,一定要出來。」
他目光里,有畏懼,惶恐與不安,還有悲涼,交雜在一起,很混亂,顯得無措。
她心頭一軟,重重點頭:「好。」
容歷鬆開手,看著她下車,奔跑進了消防車上,他從主駕駛里出來,站在人群里,遠遠看著高樓大廈,看著濃煙與烈火,看著他的阿禾穿了一身橙huáng sè的消防服,沒有回頭地跑進了火里,不曾有過半分遲疑與猶豫。
人群里,有人在哭。
一位老人家站在容歷身側,紅著眼問他:「你的家人也被困在了火里嗎?」
容歷搖頭:「她是消防員。」不是不驕傲,可更多的是畏懼。
她跑進火里,沒有怕,怕的是他,天底下的消防員或許都這個樣子,要爭分奪秒地去救人,沒有時間去害怕惶恐,而一直在擔驚受怕的,是他們的家人與愛人。
這一句話,讓老人家熱淚盈眶。
對面大廈上的GG牌亮了二十二次,她出來了,在一群男消防員里,最瘦弱的就是她,跑在最後面的也是她,因為溫度一冷一熱的驟變,她身上的防護服升騰著霧氣。
容歷走過去,伸手想碰碰她。
她躲開了,她身上的溫度太高,會燙手。
他眼眶都紅了,聲音顫著:「有沒有受傷?」
她把消防頭盔拿下來,一張小臉被高溫蒸得通紅,唇色卻一點殷紅都沒有:「沒有。」
他手垂下,掌心全是冷汗,輕聲地問:「阿禾,能不能不當消防員?」像是央求,眼裡無助、無措。
蕭荊禾沒有回話,沉默不語。
是他貪婪了,想要她的身心,還想要她的zì yóu,他抬手,用手背輕輕擦她臉上的汗:「好,我不勸你了。」
要是哪天她犧牲了,他就殉葬好了。
不遠處。
xiāo fáng duì的田光得空了,上下打量站在蕭荊禾身邊的人:「那個男的是誰?」他很是驚訝,小隊長身邊除了xiāo fáng duì的老鐵們,可從來沒有出現過異性。
而且,舉止親密。
小松猜:「小隊長交男朋友了?」如果不是男朋友,怎麼可能碰得到小隊長的臉。
田光撓撓頭:「那我們聞隊——」
聞崢從後面踢了他一腳:「都很閒?」
田光和小松訕訕閉嘴,趕緊閃退。
聞崢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遠處,他見過那個男的,昨天他來過消防總隊,公安七局的正副局都出來迎接了,是為了蕭荊禾來的,本來因為打人,局裡要給她停職處分,他來了一趟,這件事就壓下了。
帝都容家,容歷……
救火搶險結束後,蕭荊禾跟隊回了局裡。
聞崢接了個電話,讓大家先留下:「小宗,三棟204的受害人是你去救的?」
小宗正敷著臉:「是啊,怎麼了?」
204的火勢最大,小宗的經驗與實戰最好,所以由他負責。
「刑偵隊那邊懷疑這起縱火案是人為,受害人還沒有意識,你仔細想想,你進去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
小宗想了想:「是有點奇怪。」
聞崢問:「哪裡奇怪?」
「我進去的時候,受害人已經昏迷了,她腳上穿了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哦,還有一瓶指甲油放在旁邊,也是紅色的,蓋子還打開著。」
火燒了也有一陣子,受害人這個狀態,沒有任何逃生跡象,是不太正常。
聞崢擰眉思索了片刻:「還有呢?」
小宗撓頭,回憶了很久:「房間裡在放音樂,是一首英文歌,對了,桌上還有一杯紅酒。」
咣——
蕭荊禾手裡的杯子落地,應聲而碎了。
聞崢看向她:「怎麼了?」
她愣著。
「荊禾。」
她徐徐抬起眸,臉色蒼白:「是連環殺人。」
「鈴鈴鈴……」
內線電話響了,聞崢接通,通電時間很短,他掛斷後,說:「204的受害人在醫院被人殺了。」
果然,是縱火殺人。
聞崢吩咐:「小宗,你去刑偵隊做個筆錄。」
「我這就去。」
小宗走後,聞崢問她:「荊禾,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她臉色很不好,沉默了很久,抬頭,額頭上都是汗:「你聽過汀南縱火案嗎?」
「嗯。」
那是一起連環殺人縱火案,死者總計三十六個,當時,轟動了整個汀南。
「我是那個案子的第一位受害人。」蕭荊禾儘量鎮定,「那一年,汀南發生了六起縱火案,都有同一個特點,紅色高跟鞋,指甲油,還有紅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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