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笙笙全部記起來了(2/2)
未等少年歸來,夢境忽轉,大雨磅礴里,他背著她走在校園外的小路上,積了一地的水,她抱著傘,趴在他背上。
「明天晚上我們去看電影吧。」少年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黑色的大傘下,少女歪著頭:「為什麼突然要看電影?」
「我有話跟你說。」
她點頭:「好。」
他揚起唇角,淺笑:「黃昏後,我在你家樓下的香樟樹下等你。」
「好。」她把手裡的傘往他那邊挪了一點兒。
可是第二天,她失約了,母親帶她去了溫家。
小金魚拉著她在花園的草坪上玩,他頑皮,爬到樹上撿風箏,坐在細細的枝丫上,沖她招手:「姐姐,接住,我把風箏扔給你。」
小金魚鬆了手,風很大,風箏被吹得飄飄蕩蕩,許久沒有落地,他卻從樹上摔了下來。
「小金魚!」少女急壞了,連忙問他疼不疼。
他愣了愣,伸手,指著不遠處的花房:「姐姐,花房裡……有好多血。」
花房裡,有她的父親母親。
她怔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去了花房,身後,小金魚哭著喊她。
「姐姐。」
「姐姐。」
「姐姐……」
少女跌跌撞撞地跑進花房,撞倒了門口的一盆小木槿,驚了花房裡的人,是她的父親姜民昌,他跪在地上,雙手握著刀。
而母親,就躺在他旁邊,肚子上全是血,淌了一地。
她愣住了,身體晃了晃,跌坐在了地上:「你、你殺,殺……」她哆嗦著,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父親站起來,用握著刀的手,對她招了招,像哄:「笙笙,過來。」
他眼裡,有令她陌生的狠決。
她坐在地上,下意識往後退。
他父親卻走過去,逼近她,一步,一步,越來越近:「是我殺了她。」他看著地上的驚慌害怕的少女,卻像在自言自語,「現在怎麼辦呢?被你看到了。」
他突然發笑,緊了緊手裡的刀。
「別、別過來。」她不停往後退,一直退到了牆角。
他卻不依不饒,步步緊逼,手裡拿著的刀,滴了一地的血。
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瞬,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她突然撲上去,抓住了他那隻鮮血淋漓的手。
刀猝不及防落地。
她就愣了一下,立馬把刀撿起來了。
他父親紅著眼:「把刀給我。」
少女看了看血泊里的母親,用力往前撲:「你去死。」
那把沾了血的刀,被她狠狠刺進了父親的腹部,他倒下,用染了血的手指著她:「你——」
她猛地拔出刀,身體後退,重重跌坐在了地上,愣愣地低頭,看著手裡的刀,還有滿手的血。
她殺人了……
姜民昌倒下,閉上了眼睛,血從他的身體裡,流到地上,蜿蜿蜒蜒淌了一地。
她把她的父親,殺了……
她崩潰地大叫,哭了,可她不敢發出聲音,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抱著雙膝,埋頭,不停把手上的血擦在校服的裙擺上。
「笙笙。」
「笙笙。」
她聽見有人在喊他,熟悉的聲音,是清越的少年音。
是時瑾,是時瑾來了。
她募地抬頭,看見了一隻手,白淨而修長,是很漂亮的一隻手,伸向她:「過來,到我這來。」
她愣愣地看著他,像了受了蠱惑一樣,鬼使神差地伸手,握住了那隻漂亮的手。
他說:「不怕,我幫你把裙子擦乾淨。」
他蹲在她面前,用袖子擦她裙子上的血,然後染了他一袖的血。
「笙笙乖。」少年輕聲地說,「把刀給我。」
她呆呆愣愣地把刀遞給了他,然後,他扶著她的肩,轉過身去。
「別轉頭。」
「別看。」
她背著身,蹲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他背著她,在擦刀柄上的指紋,反覆了很多遍:「笙笙,你別看。」
「時瑾,他死了嗎?」
他不回答她,她低低地哭出了聲。
「時瑾。」
「時瑾,我怕。」
「不怕了。」她的手被一隻手牽住了,有些微涼,在擦她手上的血,身後,是少年清越的聲音,「不要承認,不是你殺的。」
不,是她殺的。
她蹲在地上,哭著喊他的名字。
「我在這。」
「不怕了。」
「笙笙。」
「不怕了,我帶你離開好不好?」
他牽著她的手,帶她走出花房,抬頭,看見了花房外面的男人,男人染著一頭黃毛,脖子上有很多紋身,正愣愣地看著他們,身上還背著包,短暫對視後,他轉身跑了。
那個男人,是陳杰,是她的替罪羔羊……
姜九笙猛地睜開了眼,突然坐起來。
枕邊的時瑾幾乎同時,也醒了:「笙笙。」
她目光失神,一點反應都沒有。
「笙笙,」時瑾開了床頭燈,把她抱進懷裡,擦了擦她額頭的冷汗,「是不是做夢了?」
她怔忡了許久,抬頭:「時瑾,我記起來了,所有的事,全部都記起來了。」
時瑾目光募地定住。
她看著他的眼睛,喃喃自語:「我抽了你抽剩的煙,喝了你杯子裡的白蘭地,我愛吃的黃桃,你是給我買的,你手裡的刀,是我遞給你。」
原來,她抽菸是向他學的,喝酒也是,她不是喜歡黃桃,是喜歡給她買黃桃冰激凌的少年。
她也不是手控,只是喜歡他的手,那雙牽著她走出噩夢的手。
她笑了笑,目光痴纏,看著時瑾:「原來,我以前就這麼喜歡你啊。」
時瑾點頭:「嗯,原來你就很喜歡我。」
她偎在他懷裡,目光安靜,像自言自語:「還有我的母親,她長得很漂亮,說話也溫柔。」
提起母親時,她嘴角微微嗪笑。
然後,她笑容斂了:「姜民昌他以前也很疼愛我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她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是我親手殺死他的。」
時瑾抱著她,緊了緊手上的力道。
她安靜沉默了許久,抬頭:「可是,」她低喃,「時瑾,他也想殺我……」
不會錯的,那雙眼,她的父親拿著刀時的那雙眼,看著她時,裡面有狠絕,有殺氣。
可是想滅口?
她仔細想著,回憶那一幕的所有細節,呼吸越來越急促。
時瑾在她耳邊,告訴她:「姜民昌是死有餘辜,笙笙,不怪你,不是你的錯,全是他不好。」
她像沒聽見,低著頭,睫毛顫抖著,失魂落魄了很久,然後,她把手放在被子上,下意識地去擦,又看了看掌心:「擦不掉,好多血。」
眼前,全是觸目驚心的紅,不知是夢是醒,是真是假。
時瑾握住她的肩:「笙笙。」
「笙笙。」
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盯著自己的手,失魂落魄。
時瑾握住她的手,給她擦拭:「沒有血,沒有了,我給你擦掉。」
「都擦掉了。」
「沒有血了。」
她開始出現幻覺了。
七月中旬,姜九笙被診斷出了輕度抑鬱症,她睡不著覺,精神恍惚,有幻覺和幻聽,除了《三號計劃》的拍攝工作,她暫停了其他所有活動。拍攝的工作量所剩不多,她與劇組協調好了,一周內拍完。
時瑾推了所有的工作,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沒有拍攝的時候,她哪也不去,待在家裡,若是時瑾不來與她說話,她就一整天都不說一句話,不管姜博美怎麼撒歡賣萌,她也只是摸摸它的腦袋,不像以前那樣說它訓它。
時瑾已經五天沒有去醫院了,肖逸的電話打來了很多次,時瑾開始時還會打發,到後來就直接掛了。
姜九笙接到過一次,說是有緊急病人,不過,沒等肖逸說完,時瑾就摁斷了電話。
「時醫生,」她說,語氣認真,「你去醫院吧,我好好的,不用陪。」
時瑾搖頭,態度沒有一點鬆動,她坐在吊籃椅里,時瑾握著她兩隻手,蹲著,親了親她手背,同她說:「醫院就算沒有我,也還有很多其他的醫生,可你不一樣,」他仰著頭,伸出手拂她的側臉,「你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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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茗,嗯,也是不簡單啊,後面就知道了。
溫家花房的事,笙笙的身份,馬上都要揭曉了。
閉眼祈禱:顧總裁一口氣更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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