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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時瑾,陪我睡好不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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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少,姜小姐,」是主宅的下人,低著頭,不敢直視時瑾,恭敬地說,「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晚上先去小樓那邊。」

秦家除了四棟主樓之外,周邊還有不少獨立的小樓,不過時瑾口中的小樓下人自然知道是八年前的那處居所:「我這就讓人過去安排。」

時瑾頷首,又道:「這是六少奶奶。」他語氣微沉,「以後別叫錯了。」

下人連忙稱是。

姜九笙抬頭看時瑾,覺得他在秦家與在外面不大一樣,少了幾分溫和清雅,大概秦家就是如此,這裡不需要君子,都是些豺狼虎豹。

她聽說過不少秦家的傳聞,除了狠辣殘暴的秦行之外,秦家大宅里,最為不好惹的便是野心勃勃的那幾位,兩位正室夫人,以及除秦明珠外的幾位嫡出少爺小姐,哦,還有個最受寵的小夫人,聽說那位並不是秦行的正室,卻是秦家唯一一個手裡握了秦家股權的女眷。

出了主樓,姜九笙才問時瑾:「秦行有沒有為難你?」

他搖頭,停下了腳:「笙笙,我同意了接管秦家。」

夜色很好,月光很亮,她抬頭可以看見映在時瑾眼底的星辰,思忖了會兒,問他:「因為我嗎?」

「不完全是。」他語速緩緩,說得鄭重,「我和秦家早晚都要有個了結。」

怎麼了結,無疑四個字——血雨腥風。

姜九笙目光炯炯,堅定又毫不遲疑:「你決定就好,我尊重你的選擇。」

「笙笙,」時瑾扶著她的肩,眼裡全是她,「你要知道,你有權干涉我的任何決定。」

她點頭,自然知道,

只是,不需要干涉,她相信他。

對此,她沒說什麼,拉著時瑾緩緩往外走,夜色星辰,秦家宅院裡隨處可見都是顏色正好的花,叫不上名,只覺得漂亮又妖嬈。

陌生又熟悉,這裡就是她和時瑾曾經生活的地方,不知為何,心裡惶惶不安,卻又矛盾得安心平靜。

「聽說秦家有三位夫人,我怎麼一位都沒看到?」她隨意地說。

「她們不可以進那棟房子,秦家規矩多,很多地方,女眷不可以隨便進。」見她眼裡有疑惑,時瑾便解釋,「秦七是例外,二房的秦四是個扶不起的紈絝,秦行把秦七當半個兒子養。」

難怪秦蕭軼身上總有一股野勁兒。

姜九笙抬頭,看他:「我以前很少聽你說起秦家的人。」

「因為無關緊要。」時瑾轉過頭,月色剛好融進眼裡,目光比月光溫柔,「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跟你說。」

她搖頭,不想知道,除了時瑾都無關緊要,說:「我只要知道你的事就夠了。」

時瑾一直皺著的眉頭,鬆開了。

他牽著她,走了十多分鐘,停在一處,前頭有好幾座二層的小樓。

姜九笙問:「到了嗎?」

「嗯。」時瑾指著前面,「就是那裡,門口有燈的那棟。」

姜九笙順著看過去,二樓高,頂上有閣樓,外面漆了紅色,像古時的樓閣,房子旁邊用竹子圍了柵欄,石子鋪了一條蜿蜒小路直到門口,小徑兩邊,有蔥綠的植物。

夜裡很安靜,離主宅很遠,沒有燈光,只有淡淡的白月光,時瑾背著她,聲音很輕,像從遠處穿堂而來的風:「你來的時候,是秋天,小樓後面的秋海棠開了,你喜歡花,所以選了那裡讓你住。」

姜九笙轉身,面對著他。

「時瑾,都告訴我好不好?」

他沉默。

姜九笙走到他面前,眼裡有月光,煜煜生輝,堅毅又明亮,她開誠布公:「我不想去猜,不想胡思亂想,也不想從別人嘴裡聽到我們的過去,不管是好的,不好的,我都希望告訴我的人是你。」

時瑾眉宇不展,在不安,在猶豫。

她抬頭,看著他,目不轉睛:「我也想過了,你瞞了我這麼久,也一定是因為有所顧忌,我不知道你在顧忌什麼,在怕什麼,我唯一能承諾你的只有一件事。」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鄭重其事:「不管過去如何,現在的我,很愛你,還有未來的我,」眼眶微紅,她說,「也很愛你。」

他眼底,因為她的話,忽然流光溢彩,染了冬夜整片天際的星光。

她抬著頭,神色堅決,瞳孔里全是他的模樣,很漂亮的影子:「時瑾,只有這個,我只能保證這個。」

她想過了,一千種一萬種可能都想過了,也有很瘋狂很極端的假設,她猜不到她知道後會是什麼態度,或許憤怒,或許悲痛,或許根本不能接受,可是,有一點她能肯定,她的愛情,與歲月無關,與過去也無關。

「笙笙,」

時瑾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怕的不是這個。」

她看他,目光沉靜:「那是什麼?」

他牽著她,往那棟兩層的小樓走去,風吹來他微沉的嗓音,隱忍又壓抑:「八年前,你在這個小樓里,自殺過兩次。」

姜九笙驀然怔住。

時瑾回頭,背著小樓的門口,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模糊了輪廓,如夢似幻。

他緩緩同她說,那些他藏了八年的過往:「我們認識的第三個月,你的母親意外去世,那之後,你患上了抑鬱症。」

那時候,她只和他說話。

他還是少年模樣,她也稚嫩,還沒有來得及長大。

他帶她來了秦家,卻不肯下車,不像初見時明朗陽光,那時的她,眼裡只有陰霾,惶惶不安的全是害怕。

他伸手,她過了很久才伸出手,從車上走下來。

「時瑾。」

「嗯。」

她躲在他後面,手一直緊緊攥著他的衣服:「這是哪裡?」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說:「這裡是秦家,是我住的地方。」

她惴惴不安地皺著眉頭:「我也住這裡嗎?」

時瑾點頭。

那時候的姜九笙,剛滿十六,生得比一般女孩高,很瘦,頭髮已經剪短,剛剛過耳,披散著,越發顯得臉小,巴掌點大,眼睛又黑又亮。

她蹲在他身後,看秦家的院子,手心出了汗:「這裡好大,有好多人。」

她被診斷為抑鬱,有輕度的社交恐懼。

他轉過身,替她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她的眼。

「不怕。」少年的嗓音卻異常沉,讓人很安心,他哄她說,「我們躲起來,不讓人發現。」

她點頭,讓他牽著,走進了秦家大宅。

來時,是黃昏。

少年走在前面,女孩跟在後面,

她說:「時瑾,那裡有很多秋海棠,我們住那裡好不好?」

他說:「好。」

剛到秦家的前幾天,她總是坐在小樓的閣樓上,哪也不去,也不會和任何人說話,他若是不在,她安安靜靜地一坐便是一整天。

時瑾年滿了十八,已經接手了秦家,有時會回來得很晚。

她抱著膝蓋,埋頭坐在那裡等天黑。

「笙笙。」

「笙笙。」

聽見他的聲音,她立馬就抬了頭:「你回來了。」

「怎麼坐在這裡?」

她說:「我在等你。」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閣樓的躺椅上,很輕,抱在手裡一點重量都沒有,時瑾問她:「等我做什麼?」

她說:「我睡不著。」手下意識地拽著他領口的衣服,「很害怕,閉上眼睛有好多血。」

她母親死後,她失眠很嚴重,便是睡著了,也會嚇醒,然後整夜抓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時瑾,你陪我睡好不好?」

「好。」

一會兒後,她又喊:「時瑾,手給我。」

他把手給她,任她緊緊攥著,她長長吁了一口氣:「我最喜歡你的手了。」

「為什麼?」

「因為你向我伸了手啊。」

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在她手染鮮血的時候。

他怕她孤單,調了一個傭人來小樓,也姓姜,手藝很好,笙笙很喜歡吃她煮的粥。

姜女士是白天來的,剛天亮,上去問候:「小姐好。」

她立馬躲到時瑾後面。

「笙笙別怕,」他試圖安撫她,「她是給你做飯的阿姨。」

她還是藏在他身後,不肯出來,手心和額頭出了很多冷汗。

「你出去吧,以後不要來二樓。」

姜女士連連點頭,快步下了樓。

等腳步聲遠了,時瑾安撫她:「不怕,沒有人了。」

她從他身後走出來,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已經沒有了那個年紀的活力與天真,眼裡暮靄沉沉。

紅著眼,像沙漠裡行走的人,滄江又絕望。

「時瑾,」她蹲下來,小小的女孩,仰著頭看少年的臉,一雙上翹的桃花眼裡沒有一點流光,她呢喃著問他,「我是不是病了?」

------題外話------

當年事情的時間軸是:時瑾姜九笙相遇,姜九笙父母在溫家發生命案,時瑾帶抑鬱的她回了秦家,具體在溫家發生的命案,後面再寫,一點一點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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